傍晚,肯尼亚的蒙巴萨港沉寂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之中。

    当天早些时候,曾红兵一行人从摩洛哥首都拉巴特萨勒机场乘坐航班起飞,在数个小时飞行后抵达肯尼亚内罗毕的肯雅塔国际机场。

    众人下了飞机通关之后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便直奔南部的海港城市蒙巴萨而来。

    抵达蒙巴萨之后,曾红兵先给船主打去了电话,船主接了之后道:“来第三货运码头,找吉祥鸟号。”

    接着他给军火贩子打去了电话,军火贩子显得很热情,但一听说曾红兵他们只要十来个人的单兵装备和不到一万发的子弹后,他的语气明显变了。

    “我还以为沙漠猎手给我介绍了多大的买卖,没想到都是些小鱼小虾。算了,本来我是不做这种小买卖我是不会做的,可考虑到你们是马拉基那个混蛋介绍的,我就折本做下这个买卖,把你们的地址发给我,晚上我就把东西送过去。”

    曾红兵把第三货运码头吉祥鸟号发了过去,对方回复个收到便结束了。

    和军火贩子联系好了之后,曾红兵接着便前往约定的第三货运港口,港口船舶林立,众人搜寻一圈,却找不到所谓的吉祥鸟号。

    无奈之下,曾红兵只好再次给船主打去电话,船主抱怨了一通之后说:“行了行了,又是一群糊涂蛋!我来在甲板上吹响雾笛,听到雾笛的声音后便过来找我。”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雾笛的响声,众人循声望去,还是没发现舰首写着“吉祥鸟”的船只。

    还是王哲眼尖,他指着不远处一艘破旧的小货轮道:“在那,吉祥鸟号。”

    众人走过去,这才找到了那条陈旧的近海货轮。吉祥鸟号停泊在两艘5000吨级的巨轮之间,船体显得更加矮小简陋,船首锈迹斑斑,有的地方油漆甚至都剥落了,看起来毫不起眼,也难怪众人找不到了。

    不过这些都无妨,只要能把他们顺利带到赞布罗就行。

    “嗨!在这里。”舰首的甲板上,一个小伙子冲着他们挥手。

    “走吧,开启咱们的豪华之旅。”车条略有些沮丧道,说实在的,谁看到这艘破旧的货轮都高兴不起来。

    众人在码头上穿梭,并未引起巡查人员的注意。他们都是古铜色皮肤、工装胶底鞋打扮,嘴里叼着烟,说着粗俗不堪的黄色笑话,看起来和那些饱经风雨的水手没什么两样。

    小伙子见几人到了之后,便跳板搭在了岸上。他一摆手道:“上来吧。”

    众人顺着跳板,上了货轮。跳板有些不稳,小伙子站在另一端伸手接着大家。

    见众人都上齐之后,小伙子热情道:“嗨,你们好。我是轮机长菲利普,欢迎你们乘坐吉祥鸟号。”

    菲利普很热情的和大家一一握手,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身上破洞的t恤和一脸油污也让他们觉得很亲切。

    吉祥鸟号表面看起来破旧不堪,但甲板宽阔,上面摆放着不少小臂粗的缆绳,船尾有个不大的桥楼,显然那是船长和水手们休息的地方。

    这条船的好处在于她貌不惊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与此相类似的小型货轮,穿梭在莫桑比克海峡之间。它们看上去都一样,毫不惹人注目,很少有人会怀疑,因此也是偷渡客和走私商们的首选。

    “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发?”凯撒问道。

    “这事儿你得问船长,兴许他高兴,会告诉你‘马上就出发’。”菲利普笑道。

    话音刚落,从船尾桥楼走来一个50来岁、穿着海员制服,肌肉发达、一脸饱经海上风霜的汉子,他手里拎着一个皮囊水壶或者酒壶之类的东西。很显然,他就是这艘吉祥鸟号的船长。

    菲利普介绍说:“这位是福克西船长。”

    福克西船长打量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道:“我不想打听你们是什么人,但上了我的船就得听我的。”

    初次见面,他并没有按照惯例同他们握手或者介绍一下航程之类,而是放了这么一句狠话,这并不常见。

    曾红兵注意到,这家伙的颤舌音比电话中还要重,再加上他的名字特征,他判断这人可能是个德国人或者是奥地利人。

    福克西船长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摩洛哥的掮客介绍说,需要把你们和货送到赞布罗,事先声明,每人收你们一千美元,货物另算,按照吨位计算。船上包吃住,在路上我会帮你们应付那些烦人的盘查,现在就交钱。”

    众人对视一眼,这老家伙看来是个臭脾气,没礼貌不说,还上来就谈钱。不过这个价格虽然略贵,但正规的商船货轮肯定不会接单,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战火纷飞的赞布罗。

    凯撒耸耸肩,虽然对此有些不满,但还是应允道:“没问题,要现金吗?美元可以吗?”

    “行,欧元和美元都行,但不要给我西非法郎,那群婊子养的假币很多。”福克西船长说毕,拿起皮囊壶往嘴里咕咚送了一口,一股子酒味弥漫开来,毫无疑问他水壶里装的是酒。

    “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曾红兵问道。

    “老实等着吧!什么时候等到我的货齐了,就什么时候走。”福克西船长没好气的答道。

    曾红兵被窝的一肚子火,不过却也知道,这人是有水平的,海上穿梭全凭经验和实力,若对方是个善于溜须拍马的家伙,恐怕他还不敢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他。

    “扯淡,你要是一年货不装齐,我们难道一年也不走?”车条听了这话,一步走上前道。

    “那随便你们,爱等不等。”福克兰船长不耐烦道。

    “老家伙还挺横!”车条和阿仑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这家伙领子,指着下面一滩油污的海水道:“信不信我们把你扔下去,然后抢了你的船走?”

    福克兰船长似乎并不在意,他拍了拍手道:“蒙巴萨虽然大,但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把你们安全带到赞布罗。”

    曾红兵拍了拍车条,示意他住手。

    车条愤愤不平地松开手,福克西船长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他道:“小伙子,你要想学会开船之前,你最好先准备个袋子,不然你会吐脏了我的船舱。”

    “你说什么?”车条对这句侮辱性的话很是恼火,但曾红兵却伸手拦住了他。

    福克西船长冷哼一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接着便转身回到舱里去了。

    待到船长回舱后,轮机长菲利普走过来给众人散烟道:“我说大家不用理会,福克西船长就是个怪脾气。放心,小吨位的货轮装卸货物时间很快,所以适合于短途航行,实际上按照计划,我们今天夜里或者明天一早就能出发。从蒙巴萨到赞布罗南部港口,最多只要用两天的航程便可抵达,不会耽误你们什么事儿的。”

    这么一说,大家宽心多了。车条嘟囔道:“老家伙就是死鸭子,嘴硬。”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军火贩子给曾红兵打来电话,说让他下船,他们到了。果然,走到甲板前,在吉祥鸟号不远处的港口上,停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德国曼恩六轮卡车。

    “走,货到了。”曾红兵吆喝着大家下船接收。

    菲利普替他们搭上跳板,众人顺着跳板下了船。

    到了卡车边,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衬衫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他有些秃顶,使他看起来额头很宽大,鼻梁高耸、眼神犀利,身后跟着两个个头不高,但目光精悍的家伙,绝对是见过很多血的狠角色。

    见到众人,他能够一眼看出来这帮人的领导者是曾红兵,他走过去,笑容可掬的同曾红兵握手道:“维克多,幸会。”

    “龙爪,幸会。”

    两人寒暄握手,都能够感觉到彼此强大的气场,看来这个家伙不简单。

    果然,他同曾红兵握手之后,便转而向凯撒介绍说:“来,我们看看武器再谈价格。”

    说着,他拍了拍手,卡车车厢后门被打开,里面跳出来数个精瘦干练的黑人汉子,他们熟练地将车上的几个油漆桶搬了下来。

    维克多走过去,拿出撬棍亲自撬开大桶,将上面的一个夹层拿掉,露出了里面的夹层。夹层里满是刨花包裹着的自动步枪,另外两个桶里则是一些定向雷和普通手雷,以及9毫米和7.62毫米口径的子弹。

    “时间紧急,只能弄出这点存货。”维克多语气中带着一些歉意。

    车条、阿仑、王哲和准星几人将里面的枪都取了出来,里面的武器都很统一,hk公司的mp7冲锋枪和hk416自动步枪,准星把玩着一把德制g3sg狙击步枪,这枪配备了昼夜两用的瞄准镜和消音器,枪管也加长了,看来是高手改过的。

    “怎么样?都还满意吗?”维克多走过来问道。

    众人禁不住点头,这些武器成色很新,只需要简单调试就可以使用,当然是令人满意的。

    “我们来谈下价格。按照市面上的……”凯撒走过来道。

    维克多却摆了摆手:“不必了,这些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既然你们是马拉基介绍来的,就送给你们了,顺便也交个朋友。”

    曾红兵看得出来,此人有意和他们结交,短暂接触能够发现,维克多和其他的军火贩子们不同,他深谋远虑,识人慧眼,结交一下并无什么大碍。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向你买更多的武器。”曾红兵直言道。

    “好说好说。”维克多说完,便招呼人将枪械弹药搬上船。

    凯撒引着人到了吉祥鸟号旁边,维克多看后笑道:“老福克西的破船还是这么坚挺。”

    “你也认识福克西船长?”曾红兵有些诧异。

    维克多点头道:“在蒙巴萨的货运码头,有谁不知道福克西船长和他的吉祥鸟号。”

    这话从维克多嘴里说出来,更加坚定了曾红兵之前的判断,福克西是个海上经验老道的家伙,这也让他更安心了。

    接着,菲利普指挥工人把那几个油桶放进挂篮,接着用船上的绞车逐一把它们吊上了甲板上。

    货物搬到船上后,维克多同众人握手寒暄告别。那辆六轮卡在码头调头转了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