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乌达耶夫和科尼萨在萨拉多的摩天大楼里,谈论着多贡山矿床的时候,曾红兵一行人已经到了多贡山下,并且就站在了他们口中的那个矿床上。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秘书长谢坦因就把大伙喊了起来。他们不知道何事,脸都没洗便睡意朦胧的下了楼。

    到了门口,就看到甘布倚靠在那辆牧马人旁,朝着他们挥手。

    见众人到齐了,他兴冲冲地说:“先生们,今天暂停训练一天,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说毕,他便上了车,邀请众人纷纷上车。

    车队很简单,甘布开着牧马人走在中间,前后各有几辆老式的中国产北汽战旗之类的越野车。

    这些越野车统统小毛病多,内饰几乎跟拖拉机没什么两样,且乘坐起来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但胜在价格低廉,非承载车身和分时四驱功能,注定这车越野能力不会比那些越野健将逊色,尤其是对于缺钱又需要走烂路的赞布罗人民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赞布罗人民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或许是路太烂颠簸太严重,这些车似乎经过了改装。车顶棚几乎全部没了,有的连大灯都掉了半截,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红红绿绿的电线;后排座椅多被卸掉了,焊上了铁板长凳,上面挤满了端着步枪的士兵;其中一辆北汽战旗还是无后坐力炮版,前挡风玻璃已被卸掉,中间架设了一挺无后坐力炮,看起来凶悍无比。

    车队在泥泞坑洼的道路上穿梭,摇曳的棕榈树似乎在向他们招手,偶尔还会遇到一些奔跑的野生动物,草原上果然是生机勃勃。

    不过路实在不好走,颠的人骨头都要散架。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多贡山下。

    甘布将车挺稳,推开车门后又啪的一下甩关上:“先生们,到了!”

    众人依次下了车,跟着甘布朝着前面走去。走了没多远,就可以看到多贡山一侧,是一片被开掘的矿床,矿床原本与青绿色的山坡连成一体,现在已被炸药炸开,好似被剖开的腹腔一样。

    一辆挖掘机和几辆载重量并不大的自卸卡车来回工作,他们将大块的矿石运送到分拣区域。这里的开采方式相对原始,原石被挖掘出来之后,需要人工进行进行淘洗分拣,

    矿床下,一条河流上不少浑身的人正端着簸箕一样的工具,在水里冲洗着什么。不远处,一队队端着ak47的士兵来回巡逻警戒。

    “这里,就是我们的钻石开采区。”甘布站在高处俯瞰着矿区,颇为自豪道。

    “钻石?!”车条、阿仑等人纷纷睁大了眼睛看着,毕竟他们还没有见过钻石开采的过程。

    曾红兵同凯撒对视一眼,甘布此举想必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他现在有支付佣金的能力,不需要为钱的事情担心。

    “这座矿区从什么时候开采的?”凯撒随口问道。

    “这里开采的历史很久远,但中间有段时间停滞。是甘布先生力挽狂澜,才在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开采,现在我们每天可以开采上万克拉的金刚原石。”秘书长谢坦因介绍的时候,还不忘拍马屁。

    甘布听后习以为常,他淡淡道:“这里的矿石是神灵赐予赞布罗人民的,我们现在需要取出来,用于击溃暴君科尼萨。”

    “那科尼萨也知道这座矿区的存在?”曾红兵问道。

    “矿区就是从科尼萨手里夺过来的。科尼萨将这座矿区当作自己的私人银行,攫取财富用以发动战争,幸好,我们夺了回来。”谢坦因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似乎注意到矿区周围密林中伪装的各种高射火炮,看来这是为了防范政府军空袭才布置的。

    曾红兵倒是不怎么关心钻石,他注意到那些工人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站在脏兮兮的水中,端着手在簸箕上来回机械地工作着,见曾红兵他们的到来,有人稍稍抬头,他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呆滞,身上隐约可见各种鞭打的伤痕。

    凯撒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便随口问道:“他们是雇佣的工人?”

    “不,他们是犯人。”甘布恶狠狠地说道:“这些人要么是反对派的暴徒,要么就是科尼萨的走狗,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对赞布罗人民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现在,我将他们发配到这里,也算是惩罚了。”

    他的言语中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曾红兵起初有些怜悯,不过一想到上次遇到的那个暴徒,便也就平复许多。

    甘布领着众人向前,继续参观,走到成品区的时候,他让手下人给每个人送来了一个小黑袋的礼物。

    众人一打开,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黑色的小袋里装了不少原始的碎钻。

    车条拿出来倒在手里,在太阳照耀下,这些原始的钻石仍旧熠熠生辉。

    “这些是我个人送给你们的礼物,不计算在佣金报酬内。权当是我代表赞布罗人民给大家的一点见面礼。”甘布乐呵呵地对众人说道。

    众人心里暗暗称奇,甘布出手大方,这让大家对他的好印象又增添几分。

    甘布又继续介绍说:“我们还没有掌握切割加工技术,所以只能出售钻石原石。这让我们蒙受了不少损失,那些奸诈可恶的白人掮客们榨取了我们的血汗钱。我们正在考虑,引进一套新的切割设备。”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几个士兵推攘着一个工人朝着路边走去。那个工人大约只有十五六岁,骨瘦如柴,一个军官揪住了他的领子,让他身上那件烂了不少洞的t恤衫拧成一团,露出了凹陷的肚皮和肋骨,他可怜巴巴地哀求着那个军官,他们却戏弄起来,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一样的拎着朝前走。

    “那是在干什么?”曾红兵问道。

    甘布眺望几眼后,便低声对身边的人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个下属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和那个抓人的军官交头接耳一阵之后,便又折返跑了回来。下属凑到甘布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甘布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示意让按个下属再去传话。

    那个下属离开之后,甘布继续和大家谈笑风生。

    忽然,砰的一一声枪响传来,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军官和甘布的下属对话之后,他便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个矮瘦的工人就是一枪。

    工人像是麻袋一样瘫软倒下,地上很快就被染红了一片。

    但他似乎还有些气息,那个军官又补了几枪,工人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的手向前伸着,临死前似乎要抓住什么。

    枪声并未引起周围工人们的过分注意,他们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只是稍稍抬头,在周围士兵们的呵斥下,便又继续埋头干起自己的活来。

    曾红兵猛然一惊,转而看着甘布,他知道在这里杀戮是常有的,他也曾经亲眼看过很多惨无人道的事情,但甘布这几天给他的感觉,却是致力于改变这一切的。这使他一度曾认为,甘布会改变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不过这种亲民、民主的各种高大形象,随着这两声枪响轰然倒塌。

    甘布似乎注意到大家的震惊,他微笑解释说:“一个偷懒的家伙。他父亲是科尼萨的走狗,他是寄居在赞布罗人民身上的蚂蟥。我让他在这里做工赎罪,他竟然还装病,这种小伎俩太荒谬了。嘿嘿,这种行径就该受到应有的处罚。”

    曾红兵看着甘布,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慈祥微笑,但背后却是一副狰狞的面孔。

    上午参观结束,路上,甘布侃侃而谈自己将来的计划,谈及赞布罗发展之处,依旧慷慨激昂,吐沫星子横飞。

    但曾红兵的心思却早已不再那里。他眺望着远处的多贡山,层峦叠嶂之下,被开采的矿床已经看不见,被雨水清洗过的多贡山在阳光下折射的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好像是一个水晶宝石一般。

    谁也没想到,上苍将这么美丽的一颗宝石放在这里,却给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的鲜血和争战。

    回到住所后,作战部长卡布迪和一票士兵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甘布后,他欲言又止。甘布明白这是同他商议机密,便直言道:“龙爪先生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有些话不必避讳,直说无妨。”

    卡布迪将军便直言道:“那批武器晚上就要到了,你是否要去亲自查验?”

    甘布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过身对曾红兵等人说道:“先生们,我们有了一批新武器,现在队伍又在不断壮大。”

    众人鼓掌祝贺,甘布微微笑着回道:“诸位都是轻武器的专家,我想明天邀请大家前往接受区域,也好帮助鉴别一下。”

    “这没问题。”凯撒应允了下来。

    “那好,今天忙了一天,大家早点休息。”甘布说完,便离开了。

    曾红兵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