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战争猛犬”的并非科尼萨一人。反对派领导人甘布的手中,同样也牵着一只。

    这几天反对派从军火贩子那里采购了一批武器,往返于小货轮和港口海滩的小船忙个不停,反对派们欢欣鼓舞。

    当然,在曾红兵等人看来,这些都是老掉牙的家伙。照例,这份武器清单中,除了各国版本的ak47外,还有一批sa—7肩射防空导弹,甚至还有几十支施迈塞尔mp41冲锋枪。

    车条看后半开玩笑说,“这种二战老古董要是被哪个武器收藏爱好者看到,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买下来。”

    甘布本人亲自到场接收这批武器,作战部长卡布迪将军和穆库瓦将军陪同。左膀右臂和甘布本人亲自到场,足见他们对这次武器交易的重视程度。

    武器拉回帕拉卡镇的时候,妇女们在广场上载歌载舞欢迎,像迎接盛大的节日一般。

    穆库瓦瞥了一眼一旁的曾红兵,便故意道:“先生,您是轻武器方面的专家,觉得这些武器如何?”

    曾红兵知道,这笔军火交易是穆库瓦促成的。他这样问自己,显然是为了借自己之口在甘布面前表现一番,当然,如果自己贬低这些武器,势必也会引起甘布的反感,而质疑他离开的动机,这样对他们不利。

    他接过来一支sa—7肩射防空导弹后道:“前苏联时代的产品,这个不是俄罗斯原装货,是仿制品。这些玩意采用的是目视机械瞄准和红外引导,只能在白天使用,况且速度比较慢,对现代化的喷气式战斗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穆库瓦一听这个答案,心里暗自窃喜,看来此人果然上套,他正要把曾红兵狠狠批判一番的时候,曾红兵却又继续道:“不过,这玩意儿对于低空和航速慢的目标效果还不错。考虑到赞布罗战场的实际状况,采购这种武器无疑是正确的。价格低廉、经济适用,我想,这玩意儿应该不会超过1000美元一枚,打了也不心疼。”

    穆库瓦听了这话,原本欣喜愉悦的心一下子揪住了。这批肩扛防空导弹的单价是1200美元,当然他虚报了一些,每枚导弹黑了近100美元。可这也是事实,不是为了这点油水,谁愿意跟着甘布去出生入死,难道真信了他的忽悠?

    一旁的甘布听了之后呵呵笑道:“龙爪先生说的不错,眼下我们财政困难,这些武器虽然不算是精良,但是最适合我们的。”

    曾红兵趁机说道:“先生是准备发动反击?”

    甘布迟疑了一下,这种军事机密自然不该跟曾红兵提起,不过不说又显得不信任他曾红兵很快就接话说道:“我有个作战计划,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计划?请说。”甘布显然感兴趣。

    “我听说萨拉多最近很热闹,海盗旗的雇佣兵蜂拥而至,看来他们是要准备大干一场。说实在的,正面对抗我们这几个人不顶多大用,可如果去敌人腹地,那就大有不同。”

    甘布显然感了兴趣,他做了个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曾红兵道:“我们这次来赞布罗的目的是找到海盗旗报仇,在这一点上我们目标一致。如果干掉了海盗旗,科尼萨的军队便也无所倚靠。所以,我们打算进入萨拉多,袭击海盗旗据点。”

    甘布捏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曾红兵的提议:“是个不错的建议,可你们打算如何接近他们?”

    “我想过了,最近海盗旗从全球调集雇佣兵在萨拉多集中,我们就伪装成雇海盗旗的佣兵。”

    “细心大胆,有点孤胆英雄的意思。”甘布一番赞扬之后便又道:“需要我为你们做些什么?”

    “情报、交通工具,当然还要帮助我们进入萨拉多提供掩护,最好能够提供一架直升机,如果不行,也需要一辆汽车。”曾红兵知道,这些对于甘布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好,我让卡布迪去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这些东西时候要?”

    “越快越好。”

    “对了,我们应该建立一个联系渠道,在你们撤离的时候,我来派人接应你们。”甘布说的推心置腹,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实际上,这些天他一直盘算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曾红兵这伙人,其中计划之一便是让这群雇佣兵袭击萨拉多,得手之后他趁机带兵发起进攻。

    口头上承诺的接应自然不会有,后续的佣金他自然也不会支付。他知道,战斗一旦打响,曾红兵这群雇佣兵对他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打瞌睡有人递枕头。他正想着如何向曾红兵开口说出这个请求,没想到曾红兵自己主动提出来袭击。

    甘布心里暗自庆幸:“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会不会是曾红兵发现了他的计划,而故意为之?”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的计划没有同任何人说过,曾红兵自然不可能知道。

    听了凯撒的话,曾红兵自然回道:“好,我们到时候使用卫星电话联络,我们这边袭击成功,就给你发讯号。”

    当然,曾红兵袭击成功之后也不会向甘布发讯号,他知道甘布上台后甚至比那个无能的科尼萨更加残暴,他不会助纣为虐。

    “没问题。”甘布同曾红兵紧紧握手,两人心里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赞布罗,战争的猛犬已经露出了獠牙。

    “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属于失利的一方。”这是甘布的名言,实际上,战争对于甘布来说并不陌生。

    甘布至今仍旧清楚地记得,二十多年前,赞布罗军阀士兵闯入部落时的情形:朗加拉河上漂浮着尸体,泛红的河水顺流而下。

    如果没有那次战争,甘布或许和其他非洲儿童一样,每天在草原上,赤着脚追赶着长颈鹿、斑马和羚羊,甚至会养上一只蹄兔作为宠物。

    甘布原来是十二个兄弟姐妹,因为饥饿、疾病等缘故,只剩下了五个。在这五个中,甘布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哥哥和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他们圈养着牲畜,学习着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生活技能,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然而那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军阀的士兵奸杀了他的亲人,并把尸体扔到了朗拉多河。

    年幼的甘布目睹了这些惨状,吓的几近崩溃,但那些士兵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带回去,编入了童子军营。

    在那个童子军营里,有几十个像甘布一样大的孩子,他们穿着肥大的迷彩服和邋遢的拖鞋,扛着型号不一的步枪,嘴里叼着烟,粗鲁地谈着女人、强奸,以及每一场战斗的杀戮。

    一天后,甘布领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支步枪,一把波兰产的pmk自动步枪。

    五天后,在一场战斗中,他被其他士兵拿枪顶着脑袋,用这支波兰造的步枪把一个跪在他跟前的老妪,打成了筛子。

    他这次开枪的时候是闭着眼,大声喊叫着。但打那之后,他开枪越来越熟练,对人开枪也不再闭眼,但依然大喊大叫,不过不是惊吓,而是兴奋。

    作为战争的棋子,娃娃兵们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体能低下,枪法不准,在战斗中沦为靶子。

    甘布身边的娃娃兵也在不断减少,娃娃兵战死之后,会被裹上树皮随便挖个坑埋了。同时,也有新的娃娃兵不断补充进来。

    半年之后,甘布跟随的那个军阀被政府军击溃,作为俘虏他要被执行枪决。这时候,一个路过的传教士救下了他,并把他带回了法国,路上,他还给甘布取了一个法国味的名字:雅克·甘布。

    他把甘布送到了当地学校,接受现代教育。传教士相信,在现代社会熏陶下,甘布会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的文明人。

    但他很显然估计错误,因为甘布的身上已经种下了杀戮的种子。

    十一年后,烂赌的甘布欠下一屁股债,为了继承传教士的遗产还债,他伪造了一场车祸,将那对老夫妇推入了阿尔卑斯山涧。

    但老传教士夫妇早已将遗产捐献了出去,甘布一毛钱也没得到。

    没有老夫妇的资助,游手好闲的甘布过的穷困潦倒,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他,也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他多次因盗窃、抢劫并被捕入狱,成为名副其实的社会渣滓。

    甘布对自己的人生看不到头,直到他看到了赞布罗内战的新闻。

    于是,甘布将自己重新包装,拿着伪造的大学文凭和真正的法国护照回到了赞布罗。

    在反对派中,他同那些土鳖领导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为人亲切、举止文明,最重要的是他当众烧毁了法国护照,并说自己永远属于赞布罗。

    这一举动赢得了民众对他的好感,很快,他就成了赞布罗的领导人之一。

    之后,甘布倡导建立了解放阵线组织,将原先一盘散沙的反对派通过政党的形式,凝聚在了一起。

    甘布相信,自己的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