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落那架米24后,曾红兵的怒火仍旧难消。

    他趴在地上,继续用那支m82a3狙击步枪瞄准,远处一个正在跑动的海盗旗士兵成了他的目标,他拉动枪击,砰的一声开枪射去,子弹贴着那人钻进了那人脚前的泥土,那个家伙意识到自己被瞄准,立刻卧倒,并躲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曾红兵一栋枪口,对准了他当掩体的那颗大树,再次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大口径的穿甲弹钻进那颗大树一侧,削去了一大块树干。躲在树后的那个家伙瑟瑟发抖,但曾红兵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继续开枪,十几发大口径的子弹打了过去,将树干削去了大半,但那颗树似乎依旧没有倒下的意思。

    凯撒走过来道:“龙爪,那是颗猴面包树,坚硬宽阔,你就是打光了所有的子弹,也不能打断的。”

    曾红兵没有回应他,而是趴在地上继续开枪。大口径的反器械狙击步枪后坐力竟然,他的肩窝被顶的发青,但他依旧不变换任何姿势,如同一个模具一样,重复着拉动机柄、扣扳机等动作。

    此刻,他整个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闷着,如同火山爆发前的那股压抑一样,灼热的岩浆在炙烤着他的内心。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乌达耶夫,消灭整个海盗旗。

    连续射击了十几枪之后,他依然不能干掉那个雇佣兵,不过他的位置却十足暴露。一阵报复性的弹雨很快覆盖,王哲拽起他接连翻滚,这才躲开。

    曾红兵丢下狙击步枪,将一支hk416步枪握在手中,一跃而起道:“出发!杀光这群家伙给车条报仇。”

    “报仇!”余下的人被他的悲情所感染,王哲、阿仑也都是跃跃欲试。

    “龙爪,你要冷静下来。”凯撒走过来拦住他道。

    “让开!”曾红兵伸手要将他拨开,但却被凯撒一把攥住。

    凯撒语重心长道:“失去了车条,我们都很难受。但我们不能因为悲痛就失去了理智,现在我们没有实力去找乌达耶夫硬拼,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有生力量。”

    “我让你让开!”曾红兵眼睛通红,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

    “你这个懦夫!你这个禁不起失败的懦夫,你不配得到车条的尊重!”凯撒生气骂道。

    曾红兵被激怒,转身走回来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军刺:“你说什么?”

    “头,别这样。”阿仑和王哲赶忙上前拦着。

    凯撒与之对视,毫无惧色,他换了一个稍缓一些的语气道:“你去了,逞一时之快,自己倒是爽了。可你想过没有,你答应过车条什么?你如果死了,谁去救他的妻女?她们可能会被乌达耶夫卖到某个肮脏的妓院……”

    “不要说了。”曾红兵打断了凯撒的话,他愣愣地看着恺撒,是啊,车条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但这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战场上血雨腥风,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全军覆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唯有保持绝对的清醒,才能赢得战场主动权。

    “头,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王哲跟着说道。

    曾红兵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他不能冲动了,在任何时候他都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以便做出最佳的判断。

    曾红兵扫视几人,他们疲倦的脸上都写满刚毅。这群人是自己生死袍泽,他不能辜负了他们。

    “向十二点钟方向突围,橛型队形,出发!”曾红兵说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众人依次跟上,朝着指定方向开始突围。王哲使用枪挂m203榴弹发射器,接连发射数枚40毫米的杀伤榴弹。

    “轰!轰!”的杀伤榴弹不断在敌人周围炸开,趁着这个机会,阿仑朝着对方扛起火箭筒不断发射火箭弹,准星也弹无虚发地挨个给这群家伙点名,双方激烈交火,天渐渐亮了,兵力上不占优势的曾红兵等人,不能继续借助夜色掩护,很显然要吃上大亏。

    达特金虽然死了,但海盗旗的各个小组之间还是依靠无线电进行联络,很快就驰援被突围的方向。

    密林之中枪声再次响起,双方并没有短兵相接,而是远距离接触,阿仑干脆架起那门81毫米迫击炮不断轰击着封锁线上的敌人。

    失去了直升机火力支援的海盗旗们,面对迫击炮的袭击顿觉压力,迫击炮日日的炮声将他们的防御圈撕开了一个口子,趁着这个间隙,曾红兵带人冲了出去。

    跳出包围圈,众人不敢有丝毫的携带,一股脑地跑出了几里地才稍作休整。大家体力透支非常严重,每个人都喘着粗气,脸上都是豆大的汗滴。

    “建立防线,原地休息五分钟。”曾红兵靠在一棵树上,拧开水壶往嘴里送了口水。

    丛林中响起了一阵婆娑声,抬头看去,一阵雨点砸落下来。这时候还是雨季,下雨自然是常态,不过这时候下雨对他们来说有好处,一来可以滞缓海盗旗们的行军速度,二来增加了直升机的搜寻难度。

    雨还没下多久,耳尖的曾红兵听到了远处又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他抓起步枪悄声道:“王哲,侦查声音来源情况。”

    “收到。”王哲说完,蹭蹭蹭地爬上了一颗合欢树,向着远处眺望起来。

    众人也立刻警觉起来,提枪在手,警惕地搜索四周。

    曾红兵举起步枪,枪声渐渐稀落,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听起来就像是一大股部队行军一样,脚步声急促,速度应该不慢。

    曾红兵和凯撒对视一眼,没想到海盗旗竟然追的这么快,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追了上来,看来这群家伙真是难缠。

    王哲眯起眼睛,透过热成像仪可以看到对面十来个人的轮毂,正快速的在丛林中穿行,众人屏住呼吸,如果自由射击,他相信可以在第一波攻击中干掉这群家伙。

    不过曾红兵观察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身材瘦高,虽然挎着步枪,但轮毂却少见奔尼帽,且行军中不像是标准的丛林队形。

    “开火吗?”阿仑有些按捺不住,当头的这些人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范围内。

    “等一下。”曾红兵断定,这些人应该不是海盗旗雇佣兵,那应该是反对派残兵?

    他探起身子,还未说话,对面的领头的一个家伙似乎看到了他,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喊道:“龙爪教官!”

    看来这的确是反对派的残存武装,不然不会这样称呼他。

    可这距离还有七八百米,光线也不好,他怎么就能一眼看到自己了?

    凯撒提醒道:“小心,别是海盗旗伪装的。”

    曾红兵点点头,举枪瞄准,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那群人跑的越来越近,待到只有一百多米的时候,曾红兵才看清楚,这些人都是大三叶迷彩服配绿色贝雷帽打扮,身材高挑、眼神贼好,他脸上露出笑容道:“别担心,是马赛营的人。”

    果然,那群人跑到了跟前,他们都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确是马赛营的战士。

    “龙爪教官。”一个扛着改装56半的瘦高男子走了过来,同曾红兵拥抱。

    其他人也都是抱着枪,露出一嘴白牙的傻笑。

    “教官,我是卡芒,这些都是您训练过的士兵。”卡芒指着身后那十来个背负着长枪的男子一一介绍。

    不过名字太长太罗嗦,曾红兵一个都记不住。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这真是缘分,我们在部落里听到丛林里有枪声,长老就派我们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卡芒兴奋地说道。

    “刚才是你们同海盗旗交火吗?”凯撒问道。

    “是的,我们认出了他们的衣服,他们就是捣乱的凶手。”卡芒还说,他们干掉了七八个海盗旗雇佣兵,剩下的都自己跑了。

    “你刚刚说你们在部落听到枪声?你们部落离这里不远?”曾红兵问。

    卡芒热情道:“是的,就在前面,出了这片林子就是的。走,我带你们去吧,我们部落的人一定很高兴你们的到来。”

    曾红兵等人现在无处可去,跟着卡芒去他们部落倒是个好去处。不过能否将车条带上?

    他向询问有关马赛人如何处理战死者的时候,卡芒直言说道:“除了部落的长老外,马赛人都不举行葬礼。”

    “那他们有人死了呢?”曾红兵又问道。

    莱里颂卡迟疑了一下道:“他们会被送到树林中,让鬣狗吃光。”

    众人对视一眼,这才明白,马赛人一直坚守着是类似于天葬的一种习俗。

    “尘归尘,土归土。”凯撒道:“我们把他带回去不现实,车条热爱这片土地,不如就在这里吧。”

    曾红兵想了想,以当前的情况,显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好吧,就让他安眠在这里吧。”曾红兵说完,便抡起工兵锹,挖起土来。

    王哲等人也都跟着挖了起来。卡芒虽然觉得这不符合他们的习俗,但还是认同了曾红兵的做法。他们也拿起工具,帮助曾红兵他们一起挖土。

    半个多小时,他们就挖好了一个一人长的土坑。曾红兵自己的雨衣和铺在上面,将车条的遗体移了进来。

    “走好,兄弟。”他挥锹铲土,掩埋起来。

    将车条掩埋之后,曾红兵采集了一束小花放在上面,凯撒在胸前划着十字,众人神情肃穆站在那里。

    天空似乎下了雨,打在众人的脸上,曾红兵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现了他第一次见车条的情形:他穿着一件美式m65风衣,双手揣兜,步伐轻快,消瘦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