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前,这两架超级巨嘴鸟战斗机从萨拉多军用机场起飞,目标便是马赛人居住的这个村落。

    他们是乌达耶夫派出来的。在这之前,乌达耶夫曾否决了达特金空袭建议,但是在遭受了多次打击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当天夜里,他派出的追击小队损失惨重,不光报销了二十多名雇佣兵,还有两架直升机被击落,甚至连他的生死袍泽达特金也阵亡。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愤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端着黑咖啡的一个侍从人员站在门口,看到乌达耶夫这副样子,有些犹豫不敢进去。

    乌达耶夫又摔了一个水杯后,自顾自地坐在藤椅上,手扶着脑门,久久不语。

    对他来说,这是从事雇佣兵以来最大的一次失利。那派出去的二十多名雇佣兵都是个顶个的精锐,发觉培养这样的家伙并不容易,要钱要时间还要精力。没想到这一次性就损失了二十多个,飞机也损失了两架,这些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轻敌,实在是太轻敌了。”他心里这样暗暗自责,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这群雇佣兵是什么样的人。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可怕的战争机器,他们擅长在各种地形下展开作战,派遣步兵在茂密的森林中与之对垒,是个不明智的选择,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用火炮或者飞机把他们全部轰掉。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吧,他们就像是蟑螂一样令人讨厌,但消灭蟑螂总有办法。

    “先生,已经侦察到他们的位置了。”一个参谋身份的雇佣兵走了进来。

    乌达耶夫从藤椅上跳了起来,他接过来问道:“他们在哪?”

    “距离这里不远,一个马赛人的原始村子。”那个参谋将一份精度达到0。3米的卫星图片递给了乌达耶夫。

    这些图片是某国的军用卫星实时拍摄的,乌达耶夫的幕后老板调动了自己的关系才弄到的。

    在那张高清晰的卫星图上,可以看到曾红兵等人正在和马赛人簇拥在一团,两侧的马赛人排成长队,似乎在跳舞欢迎他们的到来。

    乌达耶夫一声冷笑,将那张图片摔到桌子上道:“帮我接萨拉多空军机场。”

    ……

    两架“超级巨嘴鸟”战斗机俯冲而下,针对村落发起了攻击。

    吊舱内250磅炸弹和火箭巢内的火箭弹呼啸飞出,朝着地面倾泻。地面顿时被激起了一阵阵火球,大爆炸的气浪将曾红兵掀开,将近十秒钟之后,他才慢慢爬了起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额头上流出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擦拭了下,耳朵里依旧嗡嗡的响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杂味道。他看了一眼周围,长老和不少马赛人都被炸的成了断肢残臂,不少人对着亲人痛哭流涕。凯撒昏厥的躺在地上,准星虽然受伤,但看样子并无大碍。

    他努力站起来走过去,刚挪步,却注意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跟他要烤肉的小孩,此刻他已经没了呼吸,但手里仍旧攥着那块烤熟的牛肉。

    曾红兵脱下外套,盖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两架超级巨嘴鸟并未就此罢手,在丢完航弹和火箭弹之后,他们盘旋了一个大圈后,又再次折返回来,用机翼内的两挺12。7毫米固定机枪对着地面疯狂扫射。

    “塔塔塔”的清脆声不绝于耳,子弹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尘雾,来不及逃跑的人们被这种大口径的子弹撕的粉碎。

    愤怒的马赛营士兵们纷纷举起手里的ak74u突击步枪对空还击,可这种武器别说是打不中他们,就是打中了,对于装备了凯夫拉防弹装甲超级巨嘴鸟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马赛营战士的反击非但不能给巨嘴鸟造成实质性损伤,反倒招致巨嘴鸟的报复。两架超级巨嘴鸟拍动翅膀,盘旋过后将航空机枪对准了他们,一阵弹雨随即飞来,十多个士兵相继倒下。

    超级巨嘴鸟肆无忌惮地扫射着地面,幸存者到处乱跑。看着地面一片火海狼藉,两个飞行员十分满意,他们拍动机翼,降低高度,通场飞行,检视着自己满意的“作品”。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传来,只见其中的一架超级巨嘴鸟尾部冒着黑烟,发出刺耳的怪叫声,失控似的朝着不远处地面栽去。

    循声望去,只见准星趴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操纵着那支m82a3重型狙击枪,不断开火。

    超级巨嘴鸟是螺旋桨战斗机,速度比喷气式战斗机慢上一大截,防护能力相对来说也弱不少,而准星使用的是支m82a3狙击步枪,这枪属于巴雷特反器械重狙,使用了点五零的bm2穿甲弹,对于一般的防护装甲来说,可以轻松击穿。

    刚才,趁着巨嘴鸟得意之际,准星趁机跑到了对面山坡,利用一块高地选择良好的视角,架设好了狙击步枪,就等着这俩笨鸟上钩。

    那架被击中的超级巨嘴鸟拖拽着尾烟栽倒在地,眼看着飞机已经失控,飞行员果断按下弹射器,零零弹射座椅砰的一下弹开,整个座椅被弹在半空中,随机在空中开了一朵伞花。

    很明显,那个飞行员没有死,而是在最后选择弃机弹射出来。若在平时,准星会有些恻隐之心之类的念头,但今天看到了这两架超级巨嘴鸟的暴行,他没有丝毫犹豫,稍稍移动枪口,对准了那个晃晃悠悠正在降落的飞行员开了一枪。

    弹射座椅晃动了一下,飞行员当即毙命。为了确保自己没有失误,准星又对着降落伞开了几枪,将伞打了数个洞。这下飞行员即使没有中枪,也会被活活摔死。

    干完这一切,准星移动枪口,对着另一架超级巨嘴鸟开了火。

    他接连开了数枪,不是没击中就是打在了重防护装甲上,未造成实质性伤害。那架超级巨嘴鸟见状,顾不得死去的同伴,一边爬升一边加速逃跑了。

    伴随着超级巨嘴鸟的撤离,这地狱般的十几分钟结束了。

    准星收起狙击步枪,静静地看着这个村落。曾红兵注意到,有个少年在以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准星。

    大家缓缓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愤怒和绝望。这种不对称的打击是残酷的,区区两架飞机就将他们打的体无完肤,地面上尸横遍野,倒伏在地的牛羊发出哀嚎,费尽心血搭建的村落成了一堆断壁残垣,这里宛如一个人间炼狱。

    胳膊被弹片所伤的凯撒一言不发,阿仑在给他包扎;准星抱着狙击步枪走了回来,他和王哲不约而同地看着曾红兵,期望他这个时候能够拿出主意。

    这种不对称的战争近乎一场屠杀,对方太过强大,只是出动两架飞机就把他们打趴在地,让人毫无反手之力,这对大家的信心都是一种摧残。

    卡芒痴痴地站在原地,他肩胛处被弹片所伤,流了很多血,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手拎着那支ak74u突击步枪,眼睛冒火,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明白,他的族人原本只是在草原上放牧生息,没有招惹任何人,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但战争却一次次将他的这种平静的生活打破,甚至毁灭。

    卡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忽然,他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冲着天空扣了扳机,子弹塔塔塔的涌向天空,似乎在倾诉他的愤怒。一个弹匣打光,他仍旧扣动扳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传来。

    他走到曾红兵跟前,大声吼道:“教官,我们要去萨拉多!我要把那群该死的飞行员全部杀死。”

    “杀去萨拉多!”一群马赛族的男人都嚷嚷了起来,抱着枪乌泱泱地要朝着萨拉多方向走去。

    “站住!”曾红兵看着他们,他能够理解卡芒的愤怒,他的何尝不是怒火攻心?可他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下来。

    “教官,你是害怕了吗?”卡芒已经失去理智怒吼道。

    “不,我比你更愤怒。仇我们一定要报,但我们不该去萨拉多,凶手并不在萨拉多。”曾红兵道。

    “可只有萨拉多才有机场,难道这些飞机是来自其他地方?”卡芒诧异问。

    曾红兵摇摇头:“你说的没错,飞机是从萨拉多机场起飞的,但他们不是幕后凶手。”

    “飞机是他们开的,他们不是凶手还能是谁?”卡芒不解道。

    曾红兵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我问你,如果有个人想要伤害你,他放出一条狗来咬你,你是应该去狗圈找到那条狗报仇,还是应该去找那个放狗咬你的人?”

    卡芒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道:“我会把那条恶狗和那个放狗的人都报复一遍。”

    曾红兵点头道:“没错,但如果有先后选择,且那个人不止养了一条狗的时候,我们应该去找那个放狗的家伙。那些飞行员只不过是命令的执行者而已,他们虽然残暴,但并不是主谋,现在我们应该把所有目标对准真正的凶手,腾出手来之后,再来收拾那群恶犬。”

    卡芒站在那,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问道:“龙爪教官,我听你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收拾下,然后,去找那个放狗的人。”曾红兵眼神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