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同里克的谈话后,曼迪开车带他们去了临时住的地方。

    穿过中央大街,在毗邻大市场不远的地方,车子停了下来。这是一栋老旧的法式小楼,想必是之前法国殖民时期留下来的。

    整栋楼占地不大,只有三层楼,外面是一个未经休憩的花园,现在堆满了各种杂物。只有浅灰色的外墙涂装和建筑风格还保留着些许法式风格,让这里看上去不至于那么破败。不过打开房门却不免失望,屋内陈设简单,木地板都已经被磨的露出了原木色,内墙墙体斑驳,看起来像是皲裂的皮肤,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还不知道能不能使用。

    “这里上下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一张单人床,客厅里还有个沙发,你们自己看着分配。明天一大早我们出发去赞布罗南部,明早六点我到这里来接你们。”曼迪说完,将钥匙丢给了众人,然后指着对面道:“那边有几个饭馆,法国菜、本地菜都有,味道一般但吃饭可以在那里解决。对了,晚上可能会有站街女来推销自己,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歪心思,实在寂寞自己在屋子里解决。”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道:“现在这里可以用美元、西非法郎甚至是欧元,也可以兑换成本地的货币,不过现在银行应该已经关门了,这些钱留给你们去吃饭用。”

    “不用了,我们身上有现金。不过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走之前,我们想要采购点东西。”曾红兵道。

    曼迪问:“要买什么?”

    曾红兵拿出了一张自己列好的单子,包括水壶、净水炭包、冲锋衣、蚊帐、睡袋、帐篷、一次性内裤、驱蚊剂、袜子和登山鞋等物品,看来,他需要采购的东西还真不少。

    “我们走的比较着急,只带来了一些战术背心之类的,把这些东西都忘记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曾红兵对采购齐全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这里刚刚结束战争,很多东西可能并不会有。

    曼迪接过单子带上墨镜道:“走,跟我去大市场。”

    说毕,她驱车带着曾红兵去了一趟大市场,就是先前经过的那个大市场。令曾红兵惊讶的是,所需要的东西竟然大部分都能够买到,虽然大部分都是仿制品,看起来略显粗糙,但对于曾红兵来说已经超出期望了。

    “看来盖瑞克这家伙还真学会了马老板的那一套。”曾红兵不免自嘲道。

    采购的东西把帕杰罗塞的满满当当,回去之后众人开始分发东西。曾红兵把驱蚊水递了一瓶给曼迪道:“你明天跟我们一起过去,这个也带上吧。”

    “不必了,我自己有了。”说完,她便升起车窗玻璃,一脚油门轰走了。

    “这姑娘,有点意思。”曾红兵看着越行越远的车子自嘲道。

    “怎么?看上了?这妞除了火气大点,身材相貌倒还不错。”金雕走过来,打趣道:“看上了就直接上,别婆婆妈妈的。这妞别看这么操性,睡了之后保证对你服服帖帖。”

    “你要是喜欢,就自己去找她。”曾红兵将驱蚊水撂给他道。

    金雕接过来笑了。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六点,曼迪便来砸门,曾红兵睡意朦胧地过去给她开门。她板着脸扫视一圈后道:“该走了,怎么还在睡?”

    “时间还没到。”曾红兵扬起手来示意给她看表上的时间。

    曼迪绕开他,朝着其他房间走去。她不顾及自己是个女人,走到其他人的房间,拽起了正在睡懒觉的阿仑和王哲,让有裸睡癖好的阿仑吓了一跳。

    “疯子!”阿仑赶忙捂住被子,气的大骂道。

    曼迪并不在意,她见金雕房门开着,还在呼呼大睡,便走过去,将一杯清水泼到他的脸上。

    “他妈的!”金雕激灵一下猛地弹起,看到曼迪后扬手便要打她,不过却被曾红兵喊住了。

    “金雕,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收拾下准备走吧。”曾红兵劝解道。

    “臭婆娘!”金雕愤愤不平地骂道。

    众人收拾齐整之后,到门口集合。他们的打扮都很类似,一水的速干t恤、战术背心、牛仔裤、登山鞋和棒球帽,金雕和瓦刀还买来了防风镜,看起来和普通的驴友没什么区别,大家说说笑笑地把背包放置在车顶行李架上,钻进了蒸笼一般的帕杰罗车里。

    曼迪拉卡驾驶位车门,扭头看了一眼,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这地板油惯性太大,suv不比跑车,不仅没有推背感,反倒是带的大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臭婆娘!”金雕忍不住又骂。

    曼迪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淡淡道:“系上安全带,闭上你的臭嘴。”

    金雕被气的噎住不回答。

    车子在向南的一条公路上疾驰,轻松开过了五十英里的时速,如果不是路边偶尔见到的坦克和车辆残骸,这里赞布罗南北大动脉的公路,和国内的国道没什么区别。

    清晨的阳光穿透城市的薄雾,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这是非洲夏季的清晨,空气中没有一丝凉爽,闷热的空气似乎先于太阳出来,将大地笼罩。

    帕杰罗的空调呼呼转着,但车被依旧闷热,曾红兵看着周围,路边的确没有了先前战争的痕迹,头顶箩筐的非洲妇女悠闲自得走着,看上去这里似乎已经离战争很远。

    但曾红兵不会忘记,就在两年前,他还从这条公路折返数次,险些丧命。“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把什么东西都磨得不像样子。”

    车子继续向南开,下了公路之后,便朝着草原开去。远处丘陵起伏,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烈日下的金合欢树闪闪发光,这就是赞布罗,这就是黑非洲。

    此时已经没有铺设公路,多是红土路面,因为这时候处于雨季的缘故,路面显得有些泥泞。

    车子在泥泞的路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赶到了一处类似边检站的地方。木闸机早已损坏,几个穿着制服黑人懒散地站在一辆皮卡车边等候。

    曼迪利索地跳下车,走过去同几人沟通一阵后,那些人便将一个木箱子从车上搬了下来,交接完毕,几个制服男子便上车走了。

    曼迪挥手招呼大家过去,她指了指那个木箱子道:“这里面是你们的武器。”

    一听说有武器,王哲兴奋地撬开木箱,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七支被擦的油光铮亮老式步枪赫然躺在箱内,下面还垫着厚厚的刨花。

    王哲拿起其中一支,看了看铭文后略显失望和不解道:“法国货?”

    准星也拿起来一支,看了看后道:“的确是mas49半自动步枪。你看,这里的机匣左侧增加了瞄准镜座,可安装光学瞄准镜,这种枪的精度还不错,不过射速不行,况且,太老了。”

    这种半个世纪前的法国枪竟然是唯一武器,这让大家有点不能接受,毕竟这和他们之前用的武器差距太大。

    曾红兵知道,赞布罗曾经被法国殖民,而在换装法玛斯步枪前,这款步枪是法军的制式武器,赞布罗当局给他们提供这批武器,显然不是未开封的步枪,八成是转过几手了。

    “必须得跟他们谈谈,实在不行自己采购武器也行。”他心里这样想到。

    不过他还未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金雕已经开口嚷嚷道:“什么破玩意儿?你就指望我们用这种比我爷爷同龄的东西对付盗猎者?”

    金雕说着,把枪扔到了一旁。

    “这枪太次,膛线几乎都磨平了,没法用。”瓦刀走过来,将自己的一支枪展示给众人看。

    “我这个弧形标尺都断了,机械瞄准器具也不能用。”阿仑也一脸不满。

    大家的脸上都布满愁容,没想到赞布罗当局竟然拿这种老古董来糊弄。

    曼迪环视一圈后,双手叉腰回道:“这是赞布罗当局提供给我们的武器,我们没得选,再说这里的很多警察也在用这种枪。其实这枪没你们说的那么糟糕……”

    “没那么糟糕?女士,你开过枪吗?这种老掉牙的东西能干什么?别的不说,真干起来光是装弹就能坑死人。”金雕不满地骂道。

    mas49半自动步枪装弹的确费事,虽然它有个可拆卸的下弹匣,可子弹还得从上弹仓以弹夹的方式压进去。装完子弹还要多次拉动枪机,而后才能开火,速度慢的可不是一点。

    曼迪看了他一眼,随便选了一支,拿出一个弹夹子弹压上,哗啦一下推动枪膛,双手据枪,看似不经意地朝着地面射击。

    砰!砰!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响,子弹乱跳,金雕本能向后退去。

    等她收起枪的时候,他才发现腰间的水壶和脚上的鞋子被打穿了,水壶里被打穿了一个对穿洞,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但却没有伤到自己。

    “好枪法。”曾红兵不由赞叹。这种射击不仅考验枪法,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看得出来,曼迪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

    曼迪把枪撂给金雕道:“这种枪没有保险,没有必要的时候不要压子弹。”

    金雕接过来那杆枪,脸已经气的青一块、红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