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雨雾渐起,雨夜让视线变得更差。

    曾红兵把外套的帽子罩上,雨水打在衣服上,顺着袖子和衣角流成直线。他的脚步逐渐加快,软胶底的运动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喂,干什么的你?”一个绰号“大猩猩”的保镖指着曾红兵喊道,因为他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曾红兵低下头,继续走,没有搭腔。

    “嗨,小子,说你呐,赶紧滚开!”大猩猩身旁的另一个保镖把肩膀上的步枪取了下来,哗啦一下拉动枪栓。

    “大猩猩”是中校老婆的表弟,郎加河沿岸人,先前就是一个在郎加河上干着各种非法勾当的本地特色流氓。被中校招进部队,成了一名低级军官,但暴戾的性格依旧不改,在军中屡犯军规,中校无奈,只能干脆弄来给自己看家护院。

    “大猩猩”倒是很尽职,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肩膀上的一杆ak47步枪,直接吓跑了不少捣乱的家伙。赞布罗的治安状况不尽如人意,有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头子看家护院是最理想不过的。

    曾红兵快步向前,他甚至能够听到大猩猩拉动枪栓的清脆咔擦声。

    “妈的!给老子滚,不然打死你个小杂种!”那个保镖从大门的门楼里端枪走了出来,他虽然有开枪的胆子,可也不是随便就能开枪的,能将来人吓走最好。

    大猩猩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瞥了一眼曾红兵,这种在门口晃荡的小兔崽子哪里需要他出手?手下的人随便吓唬几句,便轰走了。

    见那个保镖端枪走来,曾红兵故作惊讶,他慌忙举手喊道道:“别开枪!我是‘蓝色家园’环保志愿队的,要找中校通报个情况。”

    说着,曾红兵还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这名片是先前里克先生给他的,如假包换。保镖接过名片,收起枪,他扫了一眼之后,转身递给了大猩猩。

    大猩猩接过卡片仔细查验。趁着对方放松警惕的间隙,曾红兵向前挪了几步,走到了两人跟前。

    他一边抖落身上的雨水,一边抱怨道:“外面的雨可真大,再这样下,恐怕要成水灾了,真不知道那些林子里的动物怎么办?”

    “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去给大象打把伞。”那个保镖略带讥讽道。

    大猩猩看不懂英文法文,不过他却不是无脑笨蛋,随后便掏出手机,准备照着那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别打了,不会有人接的。”忽然,曾红兵猛一抬头,一双眼光射寒光,刺的大猩猩不由一愣。

    “小兔崽子!”大猩猩被激怒,当即挥拳要抓曾红兵的肩膀,可这时候曾红兵右拳便已经挥起,一拳砸在大猩猩的鼻梁处!大猩猩顿时鲜血横流。

    大猩猩虽身材高大魁梧,可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抵挡住曾红兵这般铁拳。

    一拳得手后,曾红兵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上前膝击他的小腹,大猩猩只觉得腹部肝肠寸断,撕裂一般疼痛,已经没有了还手的能力。

    这一切只是瞬息之间,另一个保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当即扑了过来。

    曾红兵见他扑来,转身一个肘击,击中了他的脖颈处,那人当即昏厥倒地,抽搐不止。

    这招是曾红兵在马尼拉的地下黑拳场练就的,他曾用这招击败过不少对手。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两个保镖之后,曾红兵快速将门反锁,接着扯下了监控探头的电源。

    雨越下越大,雨声正好掩盖了门楼里打斗的声音,以至于曾红兵解决完这些的时候,屋内的人毫无知觉。

    他取了大猩猩身上的对讲机别在腰间,冒着大雨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几个佣人正在收拾餐具,看样子晚餐已经结束。

    客厅里也没人,难不成是这么早就睡觉了?

    卧室在二楼,曾红兵自然不能从正门直接进去,他扫视一圈,决定顺着一楼的窗台爬上去。

    刚到二楼主卧窗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不用猜,便知道这是中校和他的太太在“小别胜新婚”。

    老实说,这个时候打扰人家不地道,不过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曾红兵跳窗而入,抬眼看到灯光下两个黢黑的躯体交缠在一起,地上胡乱扔着挂满勋章的绿色斜纹哗叽军服和一些女人的衣服。

    两人被突然跳进屋子的曾红兵吓了一跳,女的边尖叫边用被子盖住身体,中校则遮挡也顾不得,急忙去摸床头的枪。

    “不许动!”曾红兵示意女子盖上毯子,用枪口拨了拨,示意中校站到一边去。

    中校试图用镇定的语气道:“你是什么人?!闯入我家,要做什么?!”

    曾红兵懒得和他纠缠,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盗猎的大金牙现在在哪?”

    “什么大金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校眼神闪了闪,佯装镇定的回答道。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的部下在最近一周内,针对野保巡逻队发动了三次袭击,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这回事。等下,我部下汇报说,这几天他们打击了盗猎分子,怎么会跟野保巡逻队发生冲突?我想,我需要打电话问清楚。”说着,他作势要往电话所在方向走。

    “站住。”曾红兵道:“打电话的事情,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

    中校僵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你是担心我会发出求救信号?放心,这里距离最近的驻军也有十公里,我只是想要尽快搞清楚情况。”

    “我再提醒你一件事,不久前我们破坏了在郎加河岸的一场象牙交易,将要走私的象牙、犀牛角全部烧毁了。”

    果然,中校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虽然只是一瞬,但也未能逃过曾红兵的眼睛。不过,他很快又装作无辜状道:“昨天郎加河那件事是你干的?部下跟我汇报说,他们与盗猎分子大金牙展开了战斗,双方激战所以损失惨重。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砰!一声惨叫传来,曾红兵一枪打在了床上那个女人的胳膊上,她疼的痛不欲生,哭天嚎地。

    现在,曾红兵已经基本断定中校是在骗自己,自己根本没说具体的时间,既然这段时间这么多起针对盗猎的战斗,他如何笃定自己说的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中校怒气冲天,上前撕下床单替妻子伤口止血,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怒气冲冲地指责曾红兵道:“你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砰!曾红兵又是一枪,这一枪打在了中校的腿上,中校一跟头栽倒在地上,捂着大腿呻吟。

    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想必是保镖们听到了枪声。

    “快点说,不然下一枪你打的就是你的脑袋。”曾红兵语气坚定。

    中校吞吞吐吐,腿上的伤痛让他满头大汗,他吃力地说:“皇家酒店,三楼舞池里面有个暗房,大金牙就躲在那里……”

    “还有呢?”

    “他有十几个保镖……”

    “最后问一句,你们的头是谁?”

    “这个我真的不能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曾红兵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把枪口抬起,对准了中校。

    “求求你,如果说了我会死的。”中校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但你不说,现在就得死!”曾红兵面色冷峻道。

    “求你了,我还有个女儿,你看,她才八岁,如果我死了,她留在这个世界会很惨的。看在上帝的份上,求求你了。”

    稚子无辜,曾红兵垂下了枪口,如果说刚才他还下定决心要杀中校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不忍再下手。

    不过一想起中校对野保队的袭击,他就怒不可遏。

    砰!曾红兵抬手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穿了中校的左耳朵,将他的整个耳廓都削了下来。中校疼得龇牙咧嘴大喊起来,他的妻子也赶忙跑过来撕心裂肺叫着。

    “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记着,如果你敢给大金牙通风报信,我随时来索你的狗命。”言毕,曾红兵转身便走。这时,外面咔嚓一声,一道闪电落下,映出曾红兵刚毅的脸庞。

    中校妻子尖叫声穿透力很强,曾红兵走下楼,几个佣人赶忙跑了上来,见曾红兵浑身是血,也不敢阻拦。

    曾红兵扫视一圈,几个佣人都是女性,他便淡淡道:“送他们去医院,现在还来得及。”

    刚下楼梯口,一阵子弹便扫了过来。子弹打的门框木屑横飞,险些钻进他的眼睛。曾红兵一面还击一面后退到了一个楼梯口的一个房间里。

    曾红兵从对讲机中听到了他们的调动,外面的雨声太大,这群家伙又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上二楼打扰中校,所以都在一楼和女佣人们,直到听到了最后一声枪响和女佣们的尖叫,才匆忙取了武器出来,没想正好遇到曾红兵出来。

    这些家丁都是中校的部下,对于战斗并不陌生,他们很快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便毫不犹豫地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