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车前行,没多久便赶到了萨拉多郊外。此时,郊外的公路上一队队军车快速驶过,远处的市区火光冲天,零星的炮火不断,看来政府军与国家卫队的人交火了。

    汽车的收音机里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蒙巴萨将军宣布,解散现有的全国过渡委员会,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接管现行政府。同时,蒙巴萨将军将出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一职,蒙巴萨将军以国家安全委员会名义发布戒严令,从今日起,赞布罗境内的所有机场民航、公路、火车站、港口将进行无限期封闭……”

    凯撒有些担忧说道:“看来机场已经不能去了,我们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曾红兵和王哲赞同他的建议,不过现阶段去哪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凯撒道:“电台和电视台已经被蒙巴萨占领,看样子萨拉多已经局势稳定,交火也主要发生在市郊,我们不如现在先去萨拉多住下,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曾红兵有些无奈道,在他看来,不能亲手杀了蒙巴萨,实在有些遗憾。

    车子开到萨拉多的时候,街道上已经被人群拥堵,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像是欢庆什么重大节日一样。

    几人正纳闷的时候,有人朝车窗里塞进来一些宣传小册子,上面是用本地语言写就的,他看不懂,便递给凯撒。凯撒看后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道:“他们在庆祝蒙巴萨夺取政权。”

    “蒙巴萨这样的伪君子发动政变,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支持?”王哲觉得不可思议。

    “这很正常,赞布罗这些年经济状况堪忧,社会问题很多,大家都把怨气发泄到了全国过渡委员会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政权,他们那些漂亮话说的很动听,人民自然满怀期待。”凯撒幽幽道,似乎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

    “不说这个了,看样子前面是被堵住走不动了。我们倒回去吧,试试其他路。”曾红兵建议说。

    两人都认可曾红兵这一提议,于是,王哲开始将车倒了出去。

    人群比想象的要兴奋,大街上到处都是游行庆祝的人群,他们高举标语,喊着口号,还有的人双手拍鼓,一群人跟着鼓点子载歌载舞。

    赞布罗人和大多数的东非人一样,是一个热情奔放的民族,在庆祝节日的时候敲锣打鼓、男男女女唱歌跳舞,好不热闹。

    “那个就是蒙巴萨?”曾红兵抬了抬下巴,指着人群中的一副巨幅画像问道。

    凯撒和王哲扭头,人群中一辆卡车上悬挂着一个巨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络腮胡子斑白头发的军装男子,他鼻梁高耸眼窝深陷,一双剑眉下眼睛犀利冷酷。

    “他不是纯黑人?”王哲看那照片的肤色和相貌特征,不像是当地黑人,便问道。

    “他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凯撒说。

    不是纯黑人参政,这在撒哈拉以南的黑非洲并不多见,尤其是以政变的形式上台,还能够受到如此拥戴,只能说明“天下苦秦久矣”,先前那个全国过渡委员会干的着实不怎么样。

    离开嬉闹的街头,众人回到了凯撒在萨拉多住所所在的中央大街,这里的交通状况要好上一些,因为这里以使领馆区为主。

    当然,赞布罗局势的变动对他们影响不小,只不过跟其他街头上兴奋的人群不同,这里的街头上随处可见鸣笛的汽车和急匆匆的人群,大家都赶着奔去大使馆避难,或者干脆离开这个鬼地方。

    曾红兵三人用的都是假护照,自然不能跑到大使馆去,目前机场、公路和港口都已经被封锁,离开也不是个好办法。局势尚且还算稳定,三人决定回到住所后静观其变。

    车子继续向前开,忽然,从胡同里窜出来一个黑影,一下横到了车前。王哲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不长眼的家伙!”王哲还未骂出口,那人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拍着车窗道:“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曾红兵降下车窗,定睛一看,车内的三人都颇感诧异,这不是盖瑞克吗?

    “盖瑞克。”曾红兵喊道。

    盖瑞克向车内看了一眼,原来是曾红兵他们三人,他脸上露出喜悦之情,连忙双手合交叉作祈祷状道:“上帝保佑,让我遇到了你们。快带我躲起来。”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几声枪声,循声望去,刚才盖瑞克跑出来的胡同里拐弯处,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黑人被乱枪打死,紧接着一群军警士兵跑了过来,他们踢了踢地上的尸体,颇为不满地吼道:“还有一个跑了,赶紧追!”

    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凯撒在推开后座车门道:“上来,盖瑞克。”

    盖瑞克急忙钻了进来,他刚钻进来的时候,胡同里的军警也看到了他。一个人大声喊道:“在那!那小子上了车!”

    一群军警闻讯后,抄枪便打,不过他们还没开火,那边曾红兵已经降下车窗玻璃,把手伸出窗外,手握一支前苏联造tt—33手枪,对着胡同便是一阵搂火。

    “洋黑星”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响声,子弹压制打的那帮军警赶忙就地卧倒,或者寻找掩体躲避。趁着这个机会,王哲一脚油门,驾驶着越野车冲了出去。

    此时是逃命,显然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多次拐弯,便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我们去哪?”王哲问,已经甩开了追兵,不过凯撒的住所暂时不能回了,中央大街遍布军警,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先出城再说。”曾红兵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暂时离开这地方。

    盖瑞克仍旧紧张不已,他大口喘着气,不时地回头看着车后,担心又被人追了上来。

    凯撒打量他一眼,他身上还穿着西裤的衬衫,脚上的皮鞋也跑掉了一只,看来他被抓应该是很仓促,以至于连身请便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怎么回事?盖瑞克,你不是商人吗?怎么成了被军警追杀的对象?”凯撒递给他一根烟,关心问道。

    盖瑞克接过那根烟,手仍旧在发抖。

    曾红兵递过去打火机帮他点燃,问道:“别着急,缓一缓再说。”

    盖瑞克点燃烟,贪婪地大口吸了几口,一向烟瘾很大的他,竟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赶忙丢掉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才恢复了往日的情绪,但仍旧心有余悸地说道:“太可怕了。他们把人都杀了。”

    “他们?就是那帮军警。”王哲问。

    “是的,他们简直就是魔鬼,现在萨拉多全都乱了。”说到这里,盖瑞克捂住了脸,竟然哭了起来。

    几个小时前,盖瑞克还是刚刚跨越阶层,步入这个社会上层的成功人士。他当时正在中央大街25号别墅里,同过渡委员会的杜克先生正在洽谈。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盖瑞克求见多日才获得的,他知道,杜克先生是出色的经济学家,他有望出任赞布罗正式政府的商务部长。这个留学东方的经济人才对零售业很感兴趣,因为赞布罗有很多出色的手工艺品,需要发达的零售业来带动。

    而盖瑞克恰巧是赞布罗零售业的新兴的巨头,他以马云为师,在“一带一路”倡议下,还专门到中国考察学习过,并将其带回了赞布罗,近些年来发展的还算不错,影响力也日益扩大。

    两人有诸多的共同点,在一起谈论自然是比较默契。这段时间,盖瑞克在谋划建立一个商品集散贸易区,这自然需要政策的支持,于是他主动登门拜访杜克先生。

    先前的几次登门都被婉拒,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便和杜克先生一见如故,在不知不觉中便谈到了深夜。

    两人正谈笑风生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杜克先生起身去看,却被一伙士兵当场打死。

    盖瑞克和其他人意识到不妙之后立刻越墙而走,军警追了上来,幸亏遇到了曾红兵他们,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萨拉多暂时是回不去了。几人发愁下一步该去哪,凯撒想了想之后问道:“一直向南开,去我的安全屋。”

    “那处安全屋不是已经在之前被炸毁了吗?”曾红兵对此有很深刻的印象,那一次从赞布罗撤离之前,几架米格21战机炸毁了安全屋,连同一起的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凯撒明白曾红兵的意思,他缓缓说道:“那是另外一处,已经被我废弃,上帝保佑,希望那里仍旧还在。”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凯撒的这个建议无疑是最佳选择,众人没有异议,一致同意向那个位于萨拉多市郊的一处安全屋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