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布罗战火再起的时候,吉祥鸟号已经停泊在肯尼亚的拉穆港。港口内船舶来往繁忙,汽笛声不断,好不热闹。

    只看眼前的情形,恐怕很少人能够想象出来,这里数年之前还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弃海滩。虽然地理位置优越,可这里涌浪大、潮流急、地形复杂,一直以来并没有大型船只停泊,也不具备大型海港的条件。

    几年前中肯合作后,中国路桥集团承建了该港口疏浚吹填工程,来自东方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克服种种技术和施工难题,圆满完成了海港改造工程,港口内的泊位陆续投入使用。因为港口位于印度洋上重要的航道上,再加上非盟之间的贸易不断正常化,这里投入使用后,便很快成为重要的港口之一,也便忙碌起来。

    吉祥鸟是一艘小船,停泊的时候并不需要拖船,福克西小心驾驶着船舶,在狭窄的泊位上小心挪动,等着船只稳稳地靠在岸边,这才抛锚停稳。岸上的工人接过来缆绳,将其套在缆柱上。

    停靠完成,水手们把钢铁跳板搭好,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下了船。小伙子们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这次好不容易挨着地,自然要去喝酒找女人,好好放松一下。

    曾红兵几人要在一天后赶往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同金雕等人汇合,空下一天的时间他没什么好去处,正发愁的时候,福克西船长捏着烟斗,乐呵呵地招呼着曾红兵他们道:“走吧,我们去钓鱼吧。”

    “钓鱼?”曾红兵等人扭头看去,只见福克西船长戴着墨镜,鸭舌帽,左手拎着一个硅胶钓鱼桶,肩膀上搭着钓鱼长包,看来这个老家伙是个钓鱼的老手。

    曾红兵眼神询问凯撒和王哲两人意思,两人都没什么意见,三人便同乘一艘渔船,去了不远处的钓鱼。

    选了一处风平浪静的海域,他们关了引擎开始抛钩。曾红兵和王哲对这个不懂,全靠着凯撒和福克西指点,四人坐在穿上晃晃悠悠,任凭着鱼儿咬钩。

    “让我们来,是要有什么忠告对我们说吗?”曾红兵倒也不隐瞒,他知道福克西船长是个爽快人,断然不会来找他们钓鱼取乐的。

    福克西拿下烟斗,眼睛盯着海面上的鱼竿道:“我听你说起了先前的遭遇,我想以你的性格,你还会再去找蒙巴萨报仇,不过作为朋友,也作为长者,我给你们一些忠告,你们最好别那么做。”

    “唔?”曾红兵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一切还得从长计议,他好奇的是为什么福克西会劝阻自己?难道他已经看透一切,讲究个“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过看着又不像。这样一个一生追求冒险的人,断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凯撒和王哲也都扭过来头,福克西对他们道:“别乱动,不然鱼儿不会咬钩。”

    “说说你的理由,老朋友。”曾红兵道。

    “很简单,那样会给你们带来没必要的麻烦。那是一帮难缠的家伙,我想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最好是离他们远一点。”

    “你是指蒙巴萨?”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维克多。”

    “维克多?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军火贩子。这个家伙现在支持了蒙巴萨,昨天你们看到的那些战机就是他弄来的。”

    曾红兵想起来有一次从赞布罗出逃,维克多还亲自来送给自己一些武器,态度和蔼、举止豪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天呐,这家伙什么来头?竟然可以调集现役的战机来为自己服务?难道就不怕国际社会制裁吗?”凯撒也显得有些惊讶。

    福克西笑了,“凯撒,你也曾经在军方机构待过过,有些事情你应该了解。”

    “大嘴鳄乌达耶夫跟他比如何?”曾红兵想到了先前的乌达耶夫,那家伙可是把他们折腾的够呛。

    福克西嗤之以鼻道:“乌达耶夫跟他相比,给他提鞋都不配。乌达耶夫不过是一只白手套,可维克多是真正的寡头。”

    福克西船长继续道:“维克多并非俄罗斯人,他出生在苏联南部加盟国。学历不高,但很聪明。他精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可以跟各种人打交道,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加入克格勃,并且在莫斯科军事外语学院学习。苏联解体前后的那段时间,他通过自己的关系拉拢苏军航空团的人,把武器卖到了中东和非洲。

    苏联解体后,局势很混乱,维克多趁机崛起,拉拢了大量的军官为自己服务,他把那些武器装备以廉价倾销的方式卖到了世界各地。后来他长期活跃在中东和非洲地区,从伊拉克战争到刚果内战,都少不了这个家伙的身影。

    伊拉克战争之后,中东的局势发生了变化,中情局的人盯上了他,他不得不离开了中东,将主要战场放在了非洲。前段时间听说这家伙注册成立了几个建筑、贸易类的公司,不知道这家伙又打着什么主意。”

    “是矿产。”曾红兵道。

    “什么矿产?”

    “赞布罗南部发现了大量的锡矿和石油,储存量惊人。港口也可以进行修整,我想维克多成立这些公司,是为这个做准备。”

    福克西船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些锡矿其实属于我们头的。”王哲插话道。

    “唔?属于你的?”福克西不解地看着曾红兵。

    “其实也不算是。”曾红兵把巴勒庄园的前后经过,以及麦克如何把庄园转让给曾红兵的前后说了一遍。

    福克西船长听后思索道:“平白无故的一笔巨富竟然拱手让给你,这里面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也是这样想的。换句话说,就算是麦克想要给我,这样的一笔巨大财富定然会被周围的豺狼虎豹垂涎,就我这点分量,也守不住这么大的一笔财富。”曾红兵道。

    福克西看着曾红兵道:“能够在巨额的利益面前保持冷静和理智,这是一个难得的品质。龙爪,你是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曾红兵淡淡道。

    王哲听了连问道:“老船长,那照你这么说那南部岂不是很快就要败了?”

    福克西摇摇头,“那倒未必,我听说南部也有人支持他们。”

    “什么人?”三人都好奇问。

    “梅森·沃德。一个身份神秘的美国佬。”福克西道。

    “他是什么人?”

    “这个人的底细很神秘,关于他的事情很少。这家伙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商人,实际上是兰利的人,可他属于那种编外人员,他也不是个忠心耿耿的家伙,这个人有很多自己的心思,他不但给兰利提供消息,还给俄罗斯安全局、巴解组织、以色列等机构提供情报。总之谁给钱他就给谁做事。他话利用自己的人脉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个家伙很不简单。”

    “可他从哪里调兵呢?”

    “找一样喜欢钱的人。譬如上次他借调了某国的炮兵,帮助南部军打仗。我想,赞布罗未来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叙利亚。”

    曾红兵点了下头,认同了他所言,不过他还是不解说道:“老船长,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个间谍。”福克西船长一本正经地说道。

    几人都笑了,福克西船长又接着说道:“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我年轻的时候就在这片海域活动:中东战争、海湾战争,包括后面一系列的局部战争我都经历过,所以总能够大概的方向。赞布罗地下蕴藏的资源让人变得贪婪起来,不光是维克多和梅森,还有更多的人会盯着这里。”

    说完,他看着远处,阳光之下,海水发出金灿灿的光纹。

    “我的鱼上钩了。“福克西的鱼漂晃动,鱼线绷直,他迅速拉线,一条不小的黄狮鱼还在蹦跶。

    “够吃一顿的。”王哲看着那条大鱼高兴道。

    几人正高兴的时候,曾红兵的卫星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喂。”

    “龙爪,你好,是我,贝卡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