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凶手是谁?”在布鲁塞尔一栋私人庄园里,梅森·沃德坐在沙发上,垂听着老板的训话。

    他的坐姿很谨慎,屁股只有一半放在沙发上,腰杆停止,两腿并拢,双手交叉搭在膝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

    老板一般不轻易露面,自然也不允许梅森·沃德跟他去联系,更不会容许属下们来这里直接面见自己。

    不过情况特殊的时候自然要讲一些例外,眼下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十分紧急的情况:有人打破了赞布罗的平衡。

    老板坐在沙发对面,顺势翘起了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鹰眼盯着梅森·沃德,眼神就像是能够发散出来刺一样,刺得梅森·沃德很不舒服。

    “先生,我可以十分肯定这件事背后是维克多在捣鬼。”梅森·沃德停止了腰杆,十分肯定地说道。

    “维克多?”老板重复了一下,似乎不大相信。

    “是的,尊敬的先生,在最初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可我从朋友那里调集了一些军用卫星图,这些都显示袭击者是从北部开始的,目的是要摧毁贝卡拉姆和南方军的势力,我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说着,他把公文包打开,然后把里面打印好的图片和各种注解双手呈递了过去。

    老板收回腿,身子稍稍欠了欠,他随意地翻看了几页之后道:“凭借这些,我们不能断定就是维克多干的。”

    “是的,先生,但在袭击中除了地面的部队外,还有两架苏25战斗机,我们查阅过这两架战斗机的飞行轨迹,发现他们隶属于中东的俄空军。”

    “苏25可以从中东飞到赞布罗?”老板看似无意的问道。

    “他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运抵前线。”实际上,说这话的时候,梅森·沃德有些心虚,他也不能确定那两架苏25攻击机就是维克多搞来的。

    老板又靠了回去,他晃着酒杯,不再言语。梅森不敢打搅,他知道老板这个时候一定是在思考,他在考虑这件事的合理性,以及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维克多的意图是什么?”老板片刻之后问。

    “我想他是想要消灭贝卡拉姆,独自掌控蒙巴萨,进而拿到谈判的主动权。”梅森·沃德这时候尽量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老板这样问已经说明他对维克多产生了怀疑,倘若自己故意说维克多的不是,显然有些冒失,那样会让老板觉得他是出于个人恩怨才猜忌维克多。

    一旦老板有了这样的想法,对他的话信任度就会大打折扣。

    老板听了梅森的话后站了起来,他一手揣兜一手端着酒杯道:“这件事我了解了,我会去问维克多的。对了,梅森,你在南部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损失?”

    梅森见老板起身,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脸上显得有些难堪道:“实际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有十多个雇佣兵在追击那个中国人的时候受到了袭击,刚刚在来之前我还得到报告,说是南部残余攻击了他们所在的驻地。”

    说到这里,梅森··沃德叹了口气,面露愁容道:“这些都是我苦心孤诣的精英,没想到竟然在这样一场意外中损失。”

    老板安慰他道:“不必介怀,梅森,你是好样的,我相信你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扩建起来这些的。好吧,我们不要为了这些事情发愁了,你来这边的机会不多,我让人带你去四处转转,对了,你女儿芭芭拉生日刚过,你瞧我的记性?我回头让人准备一份礼物带过去。”

    “谢谢先生,我替女儿感谢您。”梅森真诚地说道。

    “不必客气,好吧,现在去好好放松一下吧。”说着,老板招呼管家进来,示意让他带着梅森出去转转。

    送走了梅森之后,老板原本慈祥的笑容陡然消失,他绷着脸走进了内室,拿起一个电话道:“帮我接赞布罗,我要找维克多。”

    维克多接到老板电话的时候正在车里,他刚刚回到了圣彼得堡,来这里见了几个老朋友。

    老朋友还没见到,他坐在奔驰轿车的后座,听着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里的变化。

    这里的气氛正在变得熟悉起来,听说社会上又出现了对苏联时代向往的思潮,大街上开始有些店铺以“苏维埃”来命名,甚至还有不少人去组建“怀念”苏联时代的网站,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奇,听说还有人讲索洛夫的劳改营当作景点开发出来,游客们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便可以体会一下那个时代劳改犯的滋味。

    “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维克多不禁摇摇头,现在的变化让他有些看不懂了,街头上那些高喊着苏联时代的小年轻,他们真的懂得身上t恤那个标志的含义吗?

    不过他很快就停止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因为老板的电话打来了。

    和梅森·沃德一样,维克多同老板联系都使用单独的秘密电话,而且在没有重要的事情时,老板不会主动去联系他们。

    这次老板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电话,想必是因为赞布罗南部的事情。

    自从上次的袭击之后,维克多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老板迟早会来问自己,只是当老板的电话真正打来的时候,他却又觉得有些惊慌。

    老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发怒?维克多也不敢十分肯定,可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做这件事并不后悔,因为他完全把梅森赶出了赞布罗。

    赞布罗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块蕴藏着无数财富的宝地,梅森·沃德算是什么东西?一个退役的雇佣兵头子而已,他乘船在印度洋上走私军火的时候,梅森·沃德估计还在撅着屁股对着星条旗宣誓效忠。

    可就是这样一个莽夫,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跟自己平起平坐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任由梅森这么胡闹下去,到时候赞布罗的一摊子事情肯定跟他维克多无缘了。

    赞布罗不能失去,维克多明白这里的价值所在,那不是一点军火或者随便一些钱能够衡量的。

    维克多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所以他当机立断,帮助蒙巴萨完成了这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摧毁南部势力。

    坚定了这个信念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秘书先生的:“维克多,老板想要跟你通话。”

    “好的,十分荣幸。”

    “维克多。”是老板的声音,他开门见山地就询问关于帕拉希尔地区火箭弹袭击的事情。

    维克多清了清嗓子道:“尊敬的先生,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这件事完全是蒙巴萨的个人行为。当然,我也有疏于管理的责任。之所以没有立刻向您汇报,因为我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善后,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请您原谅我的冒失,我现在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了。”

    电话那头,老板的语速依旧平稳,“那么,你现在想到了什么?”

    “是的,我这里有几个意见供您选择,我们任由蒙巴萨统一赞布罗,然后再由他和我们签订合约。”

    “嗯,说说下一个。”老板表现得对这个提议并不是很满意。

    “还有就是我们除掉蒙巴萨,直接扶持我们的代理人。”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毫无疑问,老板是在思考。

    “那么,你来布鲁塞尔一趟吧。”老板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