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拉多第一医院的检查室里,费特曼教授正在对一具尸体进行例行消毒。

    死者是在臭水沟里被发现的,体内已经检测过了没有任何酒精,证明这人不是醉酒溺亡的,肺腔里也没有积水,说明这人在跌进臭水沟之前便已经死了……下一步他将解剖这人的心脏,具体看下这人是否是因为心脏病或者是其他急性病致死的,如果这个原因也排除的话,那么死因就有点蹊跷了。

    因为费特曼教授注意到,这人的皮肤表面有大面积的溃烂,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腐蚀,不像是硫酸之类的,因为皮肤组织破坏的并不是十分严重,那么会是什么呢?

    费特曼教授握着长长的解剖刀,围着解剖台踱步思考,看着这一具血淋淋的东西,费特曼陷入了思考。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欧洲留学的时候,他曾经上过一堂课程,其中讲述纳粹在进行活人试验的情况,那里的情况倒是跟这个有几分类似。

    难道是有人在这里进行什么所谓的生物实验?并且是用人体进行?费特曼不由得在脑子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转念一想,谁又在乎呢?现在萨拉多每天都有死人,死法虽然各有不同,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嗨,这个荒诞不羁的地方呀,这里离真正的文明还有多远?

    费特曼不由得想起自己多年前外出求学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他的刚刚学成归来,渴望靠着自己的柳叶刀去拯救他这个贫瘠而又风雨飘摇的祖国。

    他也曾受过到重用,在科尼萨政变之前,他是这家圣玛丽医院的著名外科专家,他给不计其数的人看过病,带他们走出疾病的困扰,在那个时间段里,是费特曼最骄傲的时期。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之后便是科尼萨政变,接着是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战……直到现在蒙巴萨当政期,这所圣玛丽医院已经完全被蒙巴萨当权者收缴,并指定作为官方定点,也就是说,圣玛丽医院今后不再对外营业,他面对的只是蒙巴萨政权的当权者们。

    费特曼自然不甘愿给那些所谓的权贵服务,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当面与其抗争,因为他知道那样做的话,后果将很可怕。

    索性,他找了一个理由推辞,说什么自己不适合继续担任外科医生的职务等等,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退出这地方。

    不过这些可瞒不过蒙巴萨手底下的那些狗腿子,他们威逼利诱让费特曼出山,都被他拒绝了。

    这样带来的后果也很严重,直接导致了他被分到了太平间的管理。

    这是一个大家都不愿来的苦差事,可费特曼却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有时间可以专注于解剖研究了。

    当然,这也是他历来的夙愿之一,因为医学本身就是一个理论和实践研究上升的学科。

    看着这具尸体,费特曼心想,如果是在医学科上,他可以现场给学生们提供一个详细的解剖案例,若是需要的话,他甚至还可以将这一副完整的骨架保存下来。

    只可惜,现在的学业已经中断,赞布罗现在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费特曼没有在意,想必是那些担任警戒的士兵喝醉酒了发出来的。

    这群家伙实在无药可救,他们中有一个瘦高个的长官叫福迪,他每天都是一种醉醺醺的状态,有几次他喝醉酒后还要对着医院里的几个女护士动手动脚,被费特曼看到后厉声呵斥,福迪还想要掏枪打他。

    这时候,费特曼不卑不亢,他主动提到了一个蒙巴萨部下的名字,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打那之后,这家伙似乎有意无意地针对费特曼,有时候还会故意弄些恶作剧来捉弄他,当然出格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做什么。

    “兴许是这个家伙又在发酒疯了。不过护士们都已经下班了,想必这个人也不会有什么不轨行为了。”费特曼这样想到,继续埋头思考自己的事情。

    他正想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是福迪的:“费特曼医生,你好,你在吗?我找有点事。”

    “奇怪,他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费特曼心里觉得不对劲,他料想这个家伙一定是又弄到了什么恶作剧准备作弄自己。

    他不打算理会这人,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可一会儿之后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却传来了。

    敲门声声音很急促,也很大,就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这样的环境下他自然不能再继续工作。

    “太过分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到这里,费特曼推门而出,他并不怕福迪这家伙,就如同他当初不惧怕蒙巴萨麾下军人的胁迫一样。

    可费特曼估计错了,他刚一推开门,一把黑洞洞的枪便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费特曼猛然一愣,四下一打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不是福迪这家伙再恶作剧,而是他真的被胁迫了。

    胁迫他的是几个亚裔和白人,他们虽然没有穿着军装或者作训服,但手里的武器和脸上不羁的表情表明,他们不是好惹的。

    费特曼仔细地闻了闻,这些人身上有些火药味和血腥味,看来守卫已经被他们悄无声息的都解决了。

    真是高手,自己听觉这么好,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费特曼并不紧张,镇定自若地问道。

    “你是医生?”对方中的一个中等身材的亚裔男子反问道。

    “曾经是。”

    “那好,我们有个人受伤了,很严重的枪伤,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曾红兵诚恳地说道。

    费特曼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金雕,冰冷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毕,他转身要走。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杀了你?”瓦刀上前一步,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费特曼的脖子上。

    费特曼眯起眼睛,全然无惧道:“我的刀是救人的,你的刀是杀人的。你现在让我用救人的刀,去挽救一个手拿杀人刀的人。”

    “什么他妈的你的刀我的刀?老子看看你的肉是不是肉?”说着,瓦刀扬手便要扎下去。

    曾红兵却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他让瓦刀收起刀道:“收起来吧,他没做错什么。”

    “可是金雕他要是再不手术,恐怕就活不下来了。”瓦刀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放心,金雕不会死。”曾红兵拍了拍瓦刀的肩膀,宽慰道。

    瓦刀这才收起了刀,不过依旧悻悻地瞥了费特曼一眼。

    曾红兵走过去,看了一眼费特曼道:“你是一名医生,你应该不会忘记希波克拉底誓词。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希望你能够尽到一个做医生的责任。”

    费特曼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这个表情却满是鄙夷。

    “砰!”一声枪声,福迪的脑袋开了花,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一堆烂肉瘫了下去。

    是准星干的,他拎着还冒着气的手枪走过来,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黑人医生道:“治他,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费特曼有些哆嗦,这帮人真是凶狠,虽说他也不怎么喜欢福迪,可就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脑袋被打开了花,他心里也有一股子难以描述的恶心。

    准星走了过来,一双不大的眼睛盯着他,费特曼教授虽然看过很多尸体和凶手,但这种眼神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这人身上有一股子让他看到某种食肉动物才会想到的感觉,那种感觉一点点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数到三。”准星抬起枪,

    “好,把他抬进来吧。”准星还没有开始数,费特曼亮出了一把柳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