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启程驱车赶回多贡山下的反抗军营地。
马西科坐在后座，也不问去哪，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他的眼睛不时地瞟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初见面时候的俏皮劲儿。过了一会儿后，他又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
“你不想跟我走？”曾红兵看到这般景象后，便问他。
马西科抬头看了一眼，本想承认，不过片刻之后便使劲摇头道：“不是不是，只是我玩手机太专注了。”
说着，他低下头又继续玩手机。曾红兵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看看。
马西科递给了他，又赶忙解释说：“这个不是我偷的，是我存钱买的。”
曾红兵接过来看了一下，这台手机是中国品牌传音几年前的老型号，手机外壳磨的掉了漆，屏幕也有些裂纹，不过看得出来马西科还是很爱惜，他用透明胶带在手机背后缠裹了一层，最大限度保护手机。
“给你看下，这个是我的哥哥。”马西科勾着脑袋凑过来，高兴地划拉屏幕道。
屏幕上是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其中个头低一些的应该就是马西科，另一个露出洁白牙齿的想必就是他哥哥了。
“他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马西科说完，又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的，马西科，我们会尽力帮你去把他找回来的。”曾红兵承诺道。
“真的吗？”马西科眼睛放光地说。
曾红兵撸了撸他的脑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哥哥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不在赞布罗了。”
“我知道，他们有时候会把卖不掉的孩子当士兵，逼迫他们去打仗。说不定他已经死了。”马克西道。
曾红兵很惊讶，没想到马克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看来，极端的环境下真的是会改变一个人，十几岁的孩子便已经可以淡然谈论生死。
“你用手机是跟谁学的？”曾红兵问。
“自己学的。”
“开车呢？”
“也是自己学的。”
曾红兵觉得奇怪，“哪来的车？”
“偷的！当时我挂上车挡踩着油门就走了。”马西科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轻松，似乎不觉得偷东西是个什么严重的问题。
曾红兵知道，在赞布罗偷窃几乎不算是什么犯罪，因为每天都在发生比这更为恶劣的犯罪，比较起来自然就不算犯罪了。
“你开车的技术还不错，看来那辆车你开了挺长时间。”曾红兵道。
“嗯，差不多。开了好久，后来没油了，我们就把那辆车卖给了一个汽车贩子，他给了我们三十块钱。”马西科说道。
“是不是太便宜了？”曾红兵问。
马西科倒是觉得无所谓，他耸耸肩道：“反正是偷来的，如果我们不卖的话，还会有人偷去。”
曾红兵笑了笑，这个男孩看起来并非那么一般孩子充满纯真，他有时候十分狡猾，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狡猾一些，恐怕他根本生存不下去。
“好吧，马西科，从这之后你就跟着我。不过你可不能再偷东西。”曾红兵认真地说道。
“没问题，先生。”马西科爽快道。
“别叫我先生，那是政客们的称呼。你和他们一样，管我叫‘头’。”曾红兵道。
马西科笑了，喊了一声：“头。”
车子向前，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因为战争的缘故，这里人为被开出了几条道路，青绿色的草原上被红土划开了一道伤痕，越野车顺着车辙继续向前，不久之后便是反抗军营地了。
数个执勤的哨兵见到有车辆过来，连忙放下栏杆警戒，不过看到是曾红兵后，便立刻挥手放行。
车刚启动，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枪声大作，最起码是连队级的战斗规模。
“不好！”瓦刀和曾红兵二人立刻做出规避动作，车子嘎吱一下在远离枪声的方向停下，瓦刀推开车门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曾红兵把马克西掩护在怀中，右手握枪警惕搜索四周。
“十点钟方向！”瓦刀快速发现了“敌人”。
曾红兵极目望去，是瓦刀所指的方向几百米外，果然有数辆皮卡车和几十个士兵。
“头，你先撤，我来掩护。”瓦刀果断道。
“不对，像是我们的人。”曾红兵注意到，那些士兵的军装和车辆看起来很熟悉。
这时候，不远处执勤的士兵见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个士兵仓促立正道：“司令，不必紧张，是我们的人在打猎。”
“打猎？”曾红兵狐疑起来，他下车举起望远镜，不远处果然有几十个官兵正在驾驶车辆驱逐羚羊，他们端着自动步枪扫射，成群的羚羊如同倒伏的麦子一样倒下，而后士兵们停下车，兴高采烈地把这些羚羊扔到车上，还有的士兵甚至对奄奄一息的羚羊补枪，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
曾红兵看着这一幕错愕不已，虽然反抗军没有明确不能捕杀野生动物，不过反抗军的官兵多是本地人，他们知道和谐共生的道理，除非必要，否则他们不会猎杀野生动物，尤其是像这种成规模的猎杀，几乎没有出现过。
车队朝着这边开来，士兵们坐在车上手舞足蹈，交头接耳正在庆祝这次的大收获。羚羊被扔到车上，血迹沿着车辆的轨迹洒落。
“停车。”瓦刀上前，示意拦住了他们。
士兵中的一个低阶军官认出了曾红兵，他当即命令停车，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在车旁列队。
“你们是哪个营的？为什么打猎？”曾红兵脸色铁青。
士兵们知道曾红兵生气了，都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我问你们是哪个营的？”
低阶军官看了看四周道：“报告，炮兵营三队。”声音小的他自己几乎都听不到。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曾红兵又问。
低阶军官没有多想便道：“报告，是我命令的。”
“你命令的？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曾红兵继续问道。
“报告，因为快没有食物了，我们要先打猎囤积食物。”低阶军官索性直率道。
曾红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扫了一眼众人，看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了目前粮食短缺的状况。他并不关心这些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而是关系如何处置眼下的问题。
“因为各种原因，先前我们的粮食出现了短缺的问题。但是我刚刚已经找到了新的供应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粮食问题已经圆满解决了。”
听了这话，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喜悦。
“把这些羚羊都烧了，你明天去宪兵队接受处分。”曾红兵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士兵们楞了一会儿，曾红兵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要我来烧？”
士兵们不再迟疑，开始从车油箱倒下汽油，浇在羚羊上，将打来的猎物都烧了。草原上升腾起一阵黑烟，烤肉的焦糊味不断涌来。
曾红兵上了车，转身而去。
马克西不时地回头望去，他看着后面冒起的浓烟问：“头，为什么你不让他们把猎物带回去？反正已经打死了。”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我们越是缺粮食，这些东西越是不能要。”曾红兵果断道。：，，.
马西科坐在后座，也不问去哪，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他的眼睛不时地瞟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初见面时候的俏皮劲儿。过了一会儿后，他又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
“你不想跟我走？”曾红兵看到这般景象后，便问他。
马西科抬头看了一眼，本想承认，不过片刻之后便使劲摇头道：“不是不是，只是我玩手机太专注了。”
说着，他低下头又继续玩手机。曾红兵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看看。
马西科递给了他，又赶忙解释说：“这个不是我偷的，是我存钱买的。”
曾红兵接过来看了一下，这台手机是中国品牌传音几年前的老型号，手机外壳磨的掉了漆，屏幕也有些裂纹，不过看得出来马西科还是很爱惜，他用透明胶带在手机背后缠裹了一层，最大限度保护手机。
“给你看下，这个是我的哥哥。”马西科勾着脑袋凑过来，高兴地划拉屏幕道。
屏幕上是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其中个头低一些的应该就是马西科，另一个露出洁白牙齿的想必就是他哥哥了。
“他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马西科说完，又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的，马西科，我们会尽力帮你去把他找回来的。”曾红兵承诺道。
“真的吗？”马西科眼睛放光地说。
曾红兵撸了撸他的脑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哥哥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不在赞布罗了。”
“我知道，他们有时候会把卖不掉的孩子当士兵，逼迫他们去打仗。说不定他已经死了。”马克西道。
曾红兵很惊讶，没想到马克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看来，极端的环境下真的是会改变一个人，十几岁的孩子便已经可以淡然谈论生死。
“你用手机是跟谁学的？”曾红兵问。
“自己学的。”
“开车呢？”
“也是自己学的。”
曾红兵觉得奇怪，“哪来的车？”
“偷的！当时我挂上车挡踩着油门就走了。”马西科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轻松，似乎不觉得偷东西是个什么严重的问题。
曾红兵知道，在赞布罗偷窃几乎不算是什么犯罪，因为每天都在发生比这更为恶劣的犯罪，比较起来自然就不算犯罪了。
“你开车的技术还不错，看来那辆车你开了挺长时间。”曾红兵道。
“嗯，差不多。开了好久，后来没油了，我们就把那辆车卖给了一个汽车贩子，他给了我们三十块钱。”马西科说道。
“是不是太便宜了？”曾红兵问。
马西科倒是觉得无所谓，他耸耸肩道：“反正是偷来的，如果我们不卖的话，还会有人偷去。”
曾红兵笑了笑，这个男孩看起来并非那么一般孩子充满纯真，他有时候十分狡猾，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狡猾一些，恐怕他根本生存不下去。
“好吧，马西科，从这之后你就跟着我。不过你可不能再偷东西。”曾红兵认真地说道。
“没问题，先生。”马西科爽快道。
“别叫我先生，那是政客们的称呼。你和他们一样，管我叫‘头’。”曾红兵道。
马西科笑了，喊了一声：“头。”
车子向前，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因为战争的缘故，这里人为被开出了几条道路，青绿色的草原上被红土划开了一道伤痕，越野车顺着车辙继续向前，不久之后便是反抗军营地了。
数个执勤的哨兵见到有车辆过来，连忙放下栏杆警戒，不过看到是曾红兵后，便立刻挥手放行。
车刚启动，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枪声大作，最起码是连队级的战斗规模。
“不好！”瓦刀和曾红兵二人立刻做出规避动作，车子嘎吱一下在远离枪声的方向停下，瓦刀推开车门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曾红兵把马克西掩护在怀中，右手握枪警惕搜索四周。
“十点钟方向！”瓦刀快速发现了“敌人”。
曾红兵极目望去，是瓦刀所指的方向几百米外，果然有数辆皮卡车和几十个士兵。
“头，你先撤，我来掩护。”瓦刀果断道。
“不对，像是我们的人。”曾红兵注意到，那些士兵的军装和车辆看起来很熟悉。
这时候，不远处执勤的士兵见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个士兵仓促立正道：“司令，不必紧张，是我们的人在打猎。”
“打猎？”曾红兵狐疑起来，他下车举起望远镜，不远处果然有几十个官兵正在驾驶车辆驱逐羚羊，他们端着自动步枪扫射，成群的羚羊如同倒伏的麦子一样倒下，而后士兵们停下车，兴高采烈地把这些羚羊扔到车上，还有的士兵甚至对奄奄一息的羚羊补枪，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
曾红兵看着这一幕错愕不已，虽然反抗军没有明确不能捕杀野生动物，不过反抗军的官兵多是本地人，他们知道和谐共生的道理，除非必要，否则他们不会猎杀野生动物，尤其是像这种成规模的猎杀，几乎没有出现过。
车队朝着这边开来，士兵们坐在车上手舞足蹈，交头接耳正在庆祝这次的大收获。羚羊被扔到车上，血迹沿着车辆的轨迹洒落。
“停车。”瓦刀上前，示意拦住了他们。
士兵中的一个低阶军官认出了曾红兵，他当即命令停车，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在车旁列队。
“你们是哪个营的？为什么打猎？”曾红兵脸色铁青。
士兵们知道曾红兵生气了，都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我问你们是哪个营的？”
低阶军官看了看四周道：“报告，炮兵营三队。”声音小的他自己几乎都听不到。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曾红兵又问。
低阶军官没有多想便道：“报告，是我命令的。”
“你命令的？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曾红兵继续问道。
“报告，因为快没有食物了，我们要先打猎囤积食物。”低阶军官索性直率道。
曾红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扫了一眼众人，看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了目前粮食短缺的状况。他并不关心这些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而是关系如何处置眼下的问题。
“因为各种原因，先前我们的粮食出现了短缺的问题。但是我刚刚已经找到了新的供应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粮食问题已经圆满解决了。”
听了这话，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喜悦。
“把这些羚羊都烧了，你明天去宪兵队接受处分。”曾红兵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士兵们楞了一会儿，曾红兵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要我来烧？”
士兵们不再迟疑，开始从车油箱倒下汽油，浇在羚羊上，将打来的猎物都烧了。草原上升腾起一阵黑烟，烤肉的焦糊味不断涌来。
曾红兵上了车，转身而去。
马克西不时地回头望去，他看着后面冒起的浓烟问：“头，为什么你不让他们把猎物带回去？反正已经打死了。”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我们越是缺粮食，这些东西越是不能要。”曾红兵果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