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声不是错觉。

    从雪地里面,伸出了数十只血色的“手臂”,形状同人类的手没有区别,表层却没有皮,只有血糊糊的肉,手掌心的地方还长了张血盆大口。

    它们趴在还未死透的尸体上,争先恐后地啃食,咀嚼声将微弱的惨叫声吞没。

    猩红的血很快便把附近的雪地染红,场面触目惊心。

    他就这么死了。

    因为说错了一句话。

    众人地将视线从那尸体身上移回来,脸色都难看至极,走廊里静悄悄,气压很低,没有人说话。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踩雷的人究竟会是谁。

    这般惨死,倒还不如自杀,可自杀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还是西装男率先说话:“快到时间了,我们先去餐厅吧。”

    大多数新玩家都没动,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饭?”

    西装男眼皮都不眨一下:“有些副本,不吃饭也会触发死亡条件,你们随意。”

    餐厅里全员到齐。

    那是个普通的休息室,长得十分敷衍,至于晚餐,则是以外卖盒的形式,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案桌上。

    外卖袋子上还订了张字条,上面有“吃了么”外卖商标。

    “山路都封了,外卖还能进来,这游戏简直欺人太甚。”黑脸男骂骂咧咧指指点点。

    “总比饿死强。”

    十四份快餐一模一样,都是普通常见的荤素菜,好在卖相不差,味道也还凑合。

    刚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全程,他们都没什么食欲,手里捧着餐盒,表情麻木脸色苍白,像是在吃烂肉。

    端上手的时候,阿飘某愁还有些犹豫,但周围人都在吃,为了不使自己显得太过不合群,她开始了第一口。

    半分钟后,她端着外卖盒,细嚼慢咽,表情十分享受。

    有人食不知味地扒了两口饭,而后朝她投来复杂的视线。

    “心大就是好,吃嘛嘛香,好养活。”

    谢愁愁闷声不吭地瞪他一眼。

    吃完晚饭,西装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最先说话:“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认识一下吧,我叫贺志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有他开头,其他人也开始自我介绍。

    短发冷白皮的年轻女子:“我叫尹方雪,今年26,是名医生。”

    “殷闻,大二在读生。”

    谢愁愁望过去,发现说这话的是之前瞅了她一眼的年轻男子。

    他靠坐在沙发上,眼睫微垂着,没看任何人。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诡异的“有种来揍我啊”的气质。

    还剩下几个人,谢愁愁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她视线回到之前的西装男身上,发现自己已经忘了他的名字。

    算了。

    她放弃挣扎,索性接下来的名字也懒得再记。挨个给他们编号——黑脸男,女高中生、厨师帽……

    几人都介绍完,大家的视线便落到了谢愁愁的身上。

    她言简意赅:“谢愁愁,学生。”

    反正她也只知道这些。

    “咱们不赶紧想想对策吗?就十天时间,要怎么才能把那个伪装者揪出来,这李姐……”黑脸男有些焦虑,但念到李姐名字的时候,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扭曲着表情自动消音,然后才接着道,“你们都不害怕的吗,就这死亡几率,哪像一级本,我怕没两天咱们人就死掉大半。”

    “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干着急有什么用。”西装男摇摇头,“天快黑了,也不好乱跑。”

    “互相交底呢?把住址社会见闻以及社会关系、兴趣爱好之类的全报出来,是鬼的话肯定有漏洞,说不定聊聊就聊出来了。”黑脸男提议。

    众人眼前一亮:“有道理。”

    谢愁愁:“……?”

    这样不好吧!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游戏主神想不到吗?”西装男摇头,“我曾经待过这类副本,鬼的说话方式、思维模式以及行为处事,都同玩家一模一样,光从表面根本没法寻出破绽。”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情沉重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谢愁愁也沉重叹气。

    “咱们明日各个地方找找看,毕竟同副本相关,伪装者应该就是这儿的死者,肯定能找到线索。”尹方雪道。

    众人都赞成了这个建议。

    “说起来,我们的目标是安全度过十天,这十天内,我们只要不激怒迎宾,并且成功躲过那只伪装鬼的暗杀就可以了吗?”

    “你想得倒是美。”黑脸男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只有一只鬼,你信不信等到了晚上,鬼能多到你脚都没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