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谢愁愁这边,便听到了声清晰的播报——

    【恐惧值+1】

    那些鬼果然没有骗她,当幕后指使也是有提成的!

    动作稍顿,她偏头听着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心底满意片刻,便接着洗漱。

    一旁的叶欣欣注意力不在此,将水流开得哗啦啦响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自顾自漱口洗脸。跟在谢愁愁身后,她胆子大了很多,脸色也不再像初见时那般苍白,洗脸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小小的笑容,似乎很享受。

    可惜,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瞬,她脸上表情崩裂,双瞳瞪得如铜铃般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龙头,声音因为惊吓过度而飘飘忽忽:“血……”

    “血啊!”

    再一次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就好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哗啦啦地往外涌出猩红色的血液。

    这画面将她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捋不直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哭腔。逮到身旁的谢愁愁就往她身上扑,吓得双腿都站不直。

    【恐惧值+1】

    “怎么了怎么了?”谢愁愁连忙扶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虚情假意地放柔了声音小心安抚她。

    女生两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睁着朦胧的泪眼,在她的声音里总算恢复平静,小心翼翼扭头:“你看,水池子全是血,全部都……咦?”

    不仅水龙头里流的是干干净净的透明水,就连洗手池里,也压根没有红色液体存在过的痕迹。

    就仿佛,刚刚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罢了。

    她失神喃喃:“怎么没有了……”

    无良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递给她擦眼泪:“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看错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叶欣欣泪眼汪汪地“呜呜”两声,表情狼狈地将脸上的泪擦干,拍了拍胸口,庆幸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片刻后,仰头朝谢愁愁感激一笑:“还好有你陪着我。”

    谢·真鬼·愁愁鬼脸一红。

    打岔之后,叶欣欣没心情再慢慢洗漱,连忙收拾好东西,匆匆忙忙回卧室。谢愁愁也没等她,先去了餐厅。

    按照昨日的安排,接下来还有很多出大戏等着上演呢。

    在去餐厅的途中,大概是藏在各个角落的断指、碎肉接二连三被发现,她这边恐惧值又增加了四五点。

    她到餐厅的时候,桌旁还空无一人。不过没过多久,就有面如土色的玩家陆续赶来。显而易见,他们都在大清早的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谢愁愁本想跟着一起做做担惊受怕的样子,但是想起来自己前几日立下的“阳气重,鬼不敢接近”人设,就硬生生地把那股演戏的冲动给憋了回去。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发现了“特殊惊喜”。

    也有不在状态内的,例如眼镜男,他见气氛不太对劲,下意识张口问了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黑脸男倒豆子似的将刚刚的遭遇描述出来。

    “天呐,你都不知道有多恐怖,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我被子里多了根手臂……血淋淋的手臂,吓得我……”

    他看了一眼饭桌,苦不堪言:“好在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我可能三天内都不想吃肉了。”

    其他有相同遭遇的玩家也纷纷顶着张惊魂未定的脸,说出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

    有的是看到了断腿,有的是捡到了断腰,还有的断掌、断胳膊,甚至还有人推开门就看到门前飘着串血淋淋的肠子。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叽叽喳喳分享完惊魂经历,他们的情绪却并没有好转。

    室内气氛沉重,人人头上都飘着朵厚厚的乌云,吃饭的时候也愁眉不展,一脸麻木地扒饭。

    西装男叹了口气:“别多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

    黑脸男帮他将下半句话接上:“好歹没死人。”

    其他玩家闻言勉强点了点,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许,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惊悚游戏的世界里面,恐怖点也是正常的。

    他们沉默地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众人便突地听到“啪”一声沉闷的重响。

    又是黑脸男第一个发出惨叫声,他的身子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一连倒退数步,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掉落到桌上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口中爆出脏话。

    “艸艸艸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那是个脑袋,似乎还算新鲜,冷冷的白皮泛着油腻的光,双目大大地睁着,像是死不瞑目,恰好对准坐在长桌左侧的黑脸男。

    其他心理素质稍微高点的,或者是早已做好准备的人,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态度,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贺志锋紧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杜启天,你一个老玩家了,能不能淡定点?人家小姑娘都比你淡定。”

    黑脸男尴尬一笑,轻咳两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可能有些情绪失控。”

    倒不能怪他胆小,因为那颗脑袋的模样长得实在是真的一言难尽。虽然已是死物,可它的眼珠子总会给人一种自己正在被它注视的错觉。

    毛骨悚然,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