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明明笃定“她”就是内鬼,却不能直接将此话告诉玩家,这让她气得胸口隐隐作痛。

    气到极致后,她捏紧拳头,暗暗想,自己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让“她”继续肆意妄为下去。

    转念一想,nc的确不能直接给玩家“内鬼”信息,但擦着规则底线有意无意地提供些暗示,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她”如此光明正大地同鬼怪相处在一起,恐怕早就引起了一大部分玩家的怀疑。

    这时候她只需要在后面稍稍推波助澜一下,便能成功。

    迎宾在心里默默将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出片刻,她便想出了一个绝顶的妙招——暗示不能太明显,也不能不明显。既需要做得能让玩家看懂,又得保证自己不会违规。

    她决定从谢愁愁的这次变化中出发。

    既然“她”利用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继而使得玩家没有办法通过任务物品发现她的身份——那么她便告诉玩家,这一切都是伪装的!

    ——

    这天上午,吃早饭之前,谢愁愁出门,恰好看到前方的走廊上站着四五个玩家,其中有尹方雪、黑脸男。

    他们此刻正侧站着,围在一起,出神地盯着一堵墙,口中小声地讨论着些什么。

    她心中好奇不已,便走到近处,探看了一眼。

    只见墙壁上写着一行字黑墨字——【“他”能改变自己。】

    谢愁愁:“?”

    这个打了双引号的“他”就很有灵性。

    提示得这么明显,就差把“内鬼是女的”写上去了。

    这游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厚道!

    见她过来,尹方雪最先开口道:“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字,今天早上路过就发现,突然多了,我们看了半天,猜测这应该是同内鬼相关的。”

    戴眼镜的男子道:“安静了那么多天,突然给提示,游戏主神该不会是被我们的无所作为吓到了所以想放水吧?”

    黑脸男苦着脸摇摇头:“这那像是放水啊,这明明是在说废话,你们看——能改变自己?改变自己有啥用吗?我们这些天,能派上用场的任务物品应该都试过一遍了吧?能穿44码的穿不上衣服,能穿上衣服的穿不上裤子,穿得上裤子的……”

    他叽里呱啦一大堆,棒球服男生似懂非懂地道:“所以意思是说,内鬼想把自己的脚啊、腿啊身高啊变成啥样就能变成啥样?”

    黑脸男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是啊,这句话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委婉劝我们赶紧放弃吧,别尝试了,反正也试不出来最终结果。”

    众人一阵消沉。

    谢愁愁也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唯有迎宾躲在墙壁后面,暗暗咬碎了一大口白牙:这届玩家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蠢?提示给的这么明显了还不知道找答案啊!她的意思是内鬼是女的啊女的啊!总共就三个女的!这么好猜都猜不到你们干什么吃的!

    当然,玩家们听不到她积压在胸口内的暴言,也不知道她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

    眼镜男开始瞎支招:“你们说……咱们每天挑选一个送出去不行吗?”

    黑脸男表情忧伤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眼镜觉察到了嫌弃,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受伤:“……”

    “……实话告诉你们吧。”黑脸男道,“你们大多是新人,不知道,但是在这类游戏副本里,是没法投机取巧的,瞎选一个,选错就是团灭的结局,你想尝试吗?”

    后者表情惊恐,连忙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乖。”话毕,黑脸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愁愁,“谢大佬,你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吗?”

    后者忧心忡忡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哀哀叹口气:“这游戏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我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话说着,众玩家们反倒开始安慰她。

    “哪有哪有,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没命站在这里了。”

    “是啊愁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相信你自己!”

    “对啊对啊!”

    迎宾:“……”

    你们真心实意地安慰她,她却在背地里和鬼怪合谋串通想要害你们啊!

    醒一醒啊,只有我对你们才是真心的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发作,但胸口上上下下起伏了数次之后,终究是将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杀鬼”冲动给压了回去。

    到这一刻,迎宾算是明白了,这些玩家太笨了,恐怕很难因为三言两语而怀疑谢愁愁的身份。

    也就是说,暗示,也许根本就没有作用。

    她需要——证据!

    充分的证据。

    做到这一步,或许便会因为违规而被游戏世界惩罚,可气昏了头脑的迎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在她的眼里,谢愁愁处心积虑改变自身,潜入游戏里,就是因为心中另有打算。或许,就是为了找机会彻底将她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若非如此,为何要违规,难道连惩罚都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