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夜,小红和小花来的时间要稍微早一些。

    刚好是殷闻出门打水的时间里,她俩来了——起初,谢愁愁也是想让孩子去打水的,但是考虑到小五瘦瘦小小还没有水桶高,拎也拎不了多少水,于是只能遗憾地放弃。

    青年刚拎着水桶离开,姐妹俩的鬼脸就贴到了窗外。

    两双大眼好奇地盯着屋里瞅着。

    小五正背对着窗户玩积木,没有看见。谢愁愁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将姐妹俩拉到了远离屋子的一个偏僻黑暗角落。

    小红耷拉着小嘴巴,表情沮丧:“今晚还是只有我们俩,其他鬼姐姐又去做游戏啦,姐姐,咱们可以玩一些三个人玩的游戏呀。”

    苍蝇再小也是肉,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谢愁愁单指撑着下巴,认真端详她:“你会吓人吗?”

    矮矮的小家伙连忙点头:“我会吓人,我可会吓人啦,所有看到我的人,都说我很吓人,还让我少在大家面前出现。”

    说到这里,她委屈巴巴地鼓起嘴巴:“也不让我去见我阿妈,说是会吓到她。”

    她阿妈?

    谢愁愁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哭哭啼啼的哑巴女人。

    小红把脸上鼓起来的气泡戳瘪,张牙舞爪地开始吓人。圆圆的眼珠子被她瞪得老大,粉嫩的小嘴巴夸张地咧开,露出了尖尖细细的小牙齿:“我要吃人啦——”

    谢愁愁:“……”

    她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身为半透明的幽灵魂魄,小红当然感受不到疼痛。

    但她还是眼泪汪汪地抱着脑袋,声音软乎乎:“我做得不好吗?”

    要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都想把这孩子揣怀里当宠物带走。

    当鬼都当得这么可爱,生前得是多讨人喜欢的一个宝贝疙瘩哟。

    站在一旁的小花便用看愚蠢孩子的眼神看着她,一脸的小大人。

    这俩娃各有各的可爱法,适合当吉祥物供起来,不适合带去吓人。

    谢愁愁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挥挥手,同俩可爱鬼告别改日再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些微声响。

    那是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小男孩,也就四五岁的年纪,站在巷口的位置,沉默地看着里面。

    是小五。

    两堵墙壁之间的这两尺宽的长道,躲在月亮看不见的地方。男孩站在月光下,背后就是惨白的月光,同她们中间隔着十数步的距离,不算远,却看不清他的脸。

    谢愁愁可以保证,自己选的这个地方,绝对够偏僻,距离屋子也有一段距离。她们谈话的声音不大,远在屋里的小五一定听不到声音,就算是殷闻回来,也未必能找到她们。

    可这小孩此刻却站在她的面前。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谢愁愁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很有可能在暗处待了良久。

    不过,他来得刚好是时候。

    ——

    身为一个玩偶,“小五”的身体里其实并没有人类的魂魄。他只是一个被设定好固定程序的机器,会走会笑会跑会跳,但其实连心脏都没有。

    不过,因为被赋予了某些特殊的能力,所以他可以简单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说,他知道自己每天需要做些什么。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小五。

    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他是玩偶,却不同于普通的玩偶,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目的是,杀死被招来的那只鬼魂。

    人死后成鬼。

    鬼也有死亡。

    鬼的死亡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本是他的任务。

    伪装成这家的孩子,同那“父母”一起,共同完成“招鬼”游戏。等招来了鬼的魂魄,再利用自己的能力杀死厉鬼。

    若招鬼中途失败,“父母”则会沦为弃子,被他杀死。

    这是标准步骤,也是正常过程。

    但是,“小五”没有想到的是,一切都同他想象当中的不一样。那对可恶的夫妻,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孩子看。

    说是玩游戏,不如说是在玩他!

    本该是三个人的电影,结果成了他一只玩偶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