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娃娃表情惊恐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恶魔,一脸要被侵犯的小媳妇模样。

    而后者,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见它一个泥人还想做这么高难度的丑陋表情,不由十分嫌弃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憋回去,你丑到我眼睛了。”

    泥塑娃娃自然知晓,它能生出这么点神识,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可此刻,这女人似乎是想直接将剥夺走它的意识,将它的身体占为己有。

    它又惊又怒,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我觉得你挺有用的。”她看着它,唇角带着笑,声音轻柔,说话语气就像是在同它商量,“让我当你的主人吧。”

    可做的,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泥塑娃娃口里堵着擦桌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刚想将泥质的脑袋调转个180度来表示自己的抗拒,就发觉她的手还按在它的脑袋上。

    就像是在告诉它,这事,没得商量。

    强行霸占了一只泥塑娃娃后,谢愁愁本次游戏的鬼生到达了一次小巅峰。

    她眉开眼笑,心情十分愉快。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泥塑娃娃应当只是个容器。她在它的体内,只探查到了残留的鬼力。这残留的鬼力,给了泥塑娃娃新的生命,也使它成为了村长的刽子手。

    也就是说,应当是还有更厉害的存在没有露面。

    她本来想从这泥塑娃娃口中获得些什么,但是在霸占了它的意识之后,她便发现了,这娃娃脑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里面飘荡着的只有同村长之间的某些碎片画面。

    于是,谢愁愁便先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决心研究这个神奇的泥塑娃娃。

    当她尝试着将自己身体中的鬼力探入泥塑娃娃的身体之中后,她便当真奇异一般的,将自己同村子里的那几个玩偶连接到了一起。

    这是一次完全新奇的体验。

    谢愁愁首先选择的是“小五”,连接成功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此刻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孩子。

    于是,远在村子那一头的黑漆漆小屋里,正躺在床上假寐的“小五”,突然听到了一道魔鬼般的声音——

    “嗨。”

    小五猛地睁大眼睛。

    他只是个玩偶,按理说,是不会觉得害怕的。可在认识了这个女人之后,他屡次心跳失控,常常心惊胆战,这一次更狠,甚至在睡觉的时候还幻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忍不住想,再这样吓下去,他没准要被她吓成一个真人。

    这感觉,真人都不一定能体验到。

    好在,只是幻听。他转了转眼睛,身侧空空如也,屋子里只有他一个,那女人一去不复还,男人同样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

    身为这家唯一的顶梁柱,“小五”的心脏隐隐作痛。

    他喘了口气,刚想闭上眼睛继续假寐,便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咦,你爸人呢?”

    这一次,“小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这话的语气,话的声音,以及问出的话,分明就不是幻听,近在咫尺,仿佛是有人跑到了他的脑袋里,对着他的棉絮大脑说话。

    他受够这一切了!

    就算他是玩偶,也不该遭受这样的惩罚!

    但,下一瞬,“小五”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的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回到了过去当“真玩偶”的时候。布包裹着棉絮,身体沉重,躺在桌上,或是躺在床上。

    人类将它放在哪,它就只能待在哪。

    是泥塑娃娃给了他生命,给了他思考的能力。

    可这一刻,它能隐隐感觉到,这能力似乎是要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里剥夺走。

    他大惊失色,惊慌失措。

    那女人的声音突然又响起:“嘻,逗你玩的……”

    “咳咳。”她轻咳一声,声音害羞里透着些紧张,“正式通知一下,接下来,我就是你的新主人。”

    稍稍顿了下,她又道:“你们的新主人。”

    ——

    那边,村长从盛怒中苏醒过来。

    泥塑娃娃体内藏有鬼力,那鬼力又和他有着说不清的渊源。所以,此时此刻,不管谁,用了什么办法将之偷走,都和偷了块破铜烂铁回去没有区别。

    纵使不会被泥塑娃娃杀死,也操控不了它。

    他当即起床,挨家挨户敲门,将还在睡梦之中的村民唤醒,表情严肃地宣布:“天娃雕塑丢了,应该是那几个客人偷走的,为了接下来的任务,咱们一定要尽快从他们手中把天娃雕塑抢回来。”

    大不了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们逃不出村子,天娃雕塑也就不会离开村子。

    村长目露凶光,发誓要让那个偷东西的小贼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偷。

    而,他不知道的是,玩家这边的所有玩偶,都在同一时刻,开启了叛变。他们在黑夜之中,摇摇晃晃地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赤脚没有穿鞋下床,一步一步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