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俩相遇,一个手里攥着扫把,而另一个,两手空空,连工作服都没穿,对比之下,未免衬得前者有些凄凉。

    “你你你……”杨心蕊吃了一惊,“你怎么没有受剧本控制?你都不扫地的吗?”

    谢愁愁看她一眼:“我受剧本控制了呀。”

    “那你怎么不拿扫把。”她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生怕这傻孩子待会儿就因为违背剧本限制,被电成青烟一缕。

    “哦。”谢愁愁解释道,“我请假了。”

    “??还可以请假吗?”

    “对啊。”少女点了点头,“我们是在工作,为什么不能请假?”

    她的眼里满是“我骗你做什么”,以及“你不会硬生生扫地扫了几个小时吧?”

    侮辱性不高,伤害性极强。

    杨心蕊伸手捂脸,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最关键的是,对方说的话,似乎真的挺该死的有道理。

    “愿意的话,咱们甚至可以在戏里辞职,这样一来,接下来几天就都可以不用干了。”谢愁愁认认真真思索,“只不过,被扫地出门的可能性太高,离开医院——据说就算这场游戏败了,所以我直接请了几天病假,你要请假吗?我可以带你去找管我们的上司。”

    管理他们的上司,是个群演婆婆,她身上穿着和她俩一样的清洁工工服,脾气温和,二话不说就批了假,并在口中叨叨:“请假的话,可是要扣工资的哦。”

    原来只是扣工资啊!

    杨心蕊心内老泪纵横,她根本就没指望能在这医院里拿工资。就算发了纸钱,也拿不出去,更没法用。

    她要早知道惩罚只是扣工资,一定不会把自己宝贵的摸鱼时间,浪费在打扫卫生上。

    请了假以后,她对谢愁愁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谢愁愁吃晚饭的时候,她跑去扔掉扫把,脱掉清洁工制服。

    回来后,一把握住谢愁愁的爪子:“走,我们去看看恩人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因为需要扫地的原因,一直没敢靠近惨叫发出地,谁知道关键时刻自己会不会因为职业病突发剧本需要,逃命失败。

    这会儿,知道没了工作任务,她整个人就跟脱了肛的野马,胆大到想要正面围观“恩人”惨状。

    谢愁愁:“恩人?”

    “对啊,就是导演。”杨心蕊感动不已,“多亏有了他,咱们才能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发呆,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了,原来nc真不一定全是坏的,我要为我过去对他们的偏见说一声抱歉。”

    “哦。”谢愁愁慢吞吞地想,这不应该谢她的吗?怎么变成感谢导演了,做好事不留名,好气哦。

    她一边委委屈屈地想着,一边摇头道:“导演好像晕倒了,我之前就在旁边围观,保守估计后天才会醒。”

    这还是保守估计。

    说到这里,谢愁愁就有些心痛。

    导演送的奖励分太多,以至于,她当时有些没把持住。

    不过,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犯了每一个无知女孩都会犯的错——导致导演惊惧绝望之下,一个脑袋撞到墙壁上昏死过去。

    事实证明,可持续发展有多重要。

    贪得无厌的索求,只会造成两败俱伤。

    她默默发誓,若有下一次,若有下一次,她一定会懂得什么叫循序渐进,什么叫沉稳克制。

    第二天早晨,毫不意外的,因为导演昏迷,剧情重新回到玩家身上。

    [第五幕戏]

    【谭雅从警局逃出,偷偷和许泽双见面,俩人温存的时候,许泽双被谭雅杀害。】

    看到这段剧情,谢愁愁当时就不服了。

    明明自己都已经混到女一号的位置了,怎么这剧情的重心还是要围绕着之前的男一女一号转呢?

    她表情不忿,深感自己只是一个挂名的主角。

    不过——倒也好理解。不管这个剧本究竟有多乱,它的基础要求都是拍出一部剧情完整的片子。上一幕戏中,多了个导演前来抢戏,剧本便多给出了一条线,来讲述导演的故事。

    可今日,导演昏迷不醒,还在床上躺着,剧本就算想给他安排戏,也得看看条件允许不允许。

    这间接导致,剧本重新将镜头对准了前面还未解决的谭雅、许泽双线。

    不过,谢愁愁始终坚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抢戏什么的,她在行。

    第五幕戏正式开始。

    开场,谭雅轻垂着头,站在洁白的墙壁前,视线轻轻落在地上地板砖之间的缝隙之间。

    周围有不少人,从她的身边擦过。

    患者,护士,以及医生。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白天,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晃得人眼睛疼。

    她穿着身单薄的衣服,浑身冰凉,呼吸也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