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谢愁愁哦了一声,继续吃。

    小姑娘吃东西的模样也很可爱,脸颊微微鼓,神情却非常认真专注,就像是在完成什么大事一般,浓密的眼睫微微向下垂着,眼睛一眨不眨。

    吃完第二块,谢愁愁总算回想起郭胜之前所说的话。

    吃了人零食之后,再不发表下关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再加上殷闻这会儿就在她前面坐着,顺口问一声很方便。

    她便直接抬目望过去,问道:“你生气了?”

    殷闻一愣:“……啊?”

    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攥紧拳头:“都是郭胜那家伙说的,他说你生气了,我就说不可能吧,你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他脸上的表情更显迷茫。

    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生气”这个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但稍稍回想一下,便能想起来,自己刚刚在楼下的行为表现的确有那么一些奇怪……会被认为是生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刚想说话,便见对面的小姑娘鼓着脸颊又接着道:“你得自己去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刚刚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哦对,他说你吃醋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略显义愤填膺,似乎浑然未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殷闻的全部注意力全被“吃醋”这两字吸引,完全听不到她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

    一句话说完,谢愁愁才注意到殷闻的表情。

    表情似乎有些茫然,眸里也能看出些许呆滞的神色,看上有些迟缓,也有些可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

    不知为何,他的耳垂又变成了淡淡的绯红色,像是被火烘烤过,瞅着像是很好吃。

    愣了半晌后,殷闻似乎才骤然惊醒,身子从椅子上站起,目光里隐隐含着羞恼:“他胡说。”

    第56章

    夜幕降临,又到了捉迷藏的时间。

    夜色如静默的深色河流,将清冷月光揉入自己的宽敞胸膛,远方的一切像是被加了虚化特效,在一片深沉中逐渐化为一片虚无。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树木,晚风吹过,树影沙沙。

    不过,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以白墙黑瓦的那排矮房为界限,界限的这一头,树枝摇曳如在曼舞,界限的那一头,树叶与树影皆静默不动,如画一般,像是被人用透明胶固定在了空气中。

    有了经验之后,郭胜自然清楚,那道分界线所在的地方就是空气墙,所以,用“画”来形容墙上的画面,的确丝毫不为过。

    说来很奇怪,正常的画,一到晚上便会被黑暗笼罩,什么都看不到。但这空气墙偏偏不如此,即使是在浓墨般的夜里,用肉眼看,也丝毫看不出它的异样。这头的月,真真切切撒到了那头的地上。

    又或许应该说,“空气墙”这种东西,本就不能同普通的墙纸壁画一概而论混为一谈。

    郭胜从树梢后面稍稍探出个脑袋,盯着空气墙。这是他在捉迷藏时,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毫无用处,只为缓解内心的害怕。

    第一夜的捉迷藏算是福利局,围着个可可爱爱的小恐龙跳了一晚上。

    第二夜的捉迷藏勉强也算福利局,躲着躲着,突然便看到怪物在地上横尸,紧接着后半场没再出现一丁点异样,玩家也没有一个减员。

    到了第三夜,也就是今晚,他很难确定,这样的好运气能否持续下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懊恼。为什么刚刚没有跟在谢愁愁身后呢?

    要是紧紧跟着她,这会儿说不定也不会这么害怕了……

    虽然没有见过这小姑娘单手撕恶鬼的场面,可在对于郭胜来说,她已成为了他心目中的安全感最大来源。

    此刻不知道她人在哪,冷风一过,他只觉后背冰凉,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擦过一般。

    四处无人,其他玩家不知道都躲在了哪里,他所在的这个地方还算隐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怪物发现。

    前提是运气还不错。

    纵使这么想,心里也始终惴惴不安,他两手摸了摸手臂外侧的鸡皮疙瘩,脖子小心翼翼地朝后缩了缩,祈祷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隔了好一会儿,他脖子一僵,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呕吐……

    又像是在喷血。

    总之,只用耳朵听,他都能够想象得出不明液体乱飞乱溅的画面。玩家在捉迷藏的时候当然不敢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至于怪物,似乎也不太可能?

    总不至于是吃到了不合口味的人肉,所以恶心作呕了吧?

    郭胜又怕又好奇,理智告诉他好奇心害死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声源处稍稍靠近了几步。

    他蹑手蹑脚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探头探脑地抛去视线。

    然后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这怪物从外形上看,同人类没太大区别——顶多是个被剥去了一层皮的人。

    他身材高大,背对着郭胜,站在数十米之外的地方,面对空气墙而立,口中“呕呕”作响,不知道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唱歌的话有点侮辱艺术,说咆哮又有点侮辱智商。

    总而言之,非常让人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