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纸,展开一看,上书:“夏猎,剿龙?”

    看后便将信纸藏于身,然后走到案几前,提笔染墨于白纸上写:“可。”顿了顿,又添上:“调查公主往事。”

    凉介将回信绑在白鸽腿上放飞后,之前那些乐师们终于姗姗来迟。

    凤梧殿里,公仪樱趴在案几上,右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凉介,想见他的心竟是这样迫切。

    卫霜进来就看到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卫霜,有话快说哦~”公仪樱搁下手中毛笔,抬头望向前方犹豫不决的卫霜。

    卫霜屈膝行礼,然后如实说道:“启禀公主,奴婢的父亲重病不起,所以想出宫回家几日。”

    “允了。”说完,公仪樱将宣纸杂揉成一团握在手心,然后萎靡的伏在案几上,将头埋在双臂间。

    她在独自忧伤,这让卫霜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但理智告诉卫霜不能这样做。

    “公主,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公仪樱沉默了片刻,然后昂首单手托腮,侧目看向窗外,心口不一的说道:“不,本公主不想见他。”

    不是不想,是不能。近期若不收敛些,她不知道她的父皇会对凉介做些什么。

    卫霜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原地停留了片刻,便不舍的躬身退了出去。

    午后天气放晴,华京城里躲雨的商贩重新开始摆摊,各种叫卖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卫霜越过人海,走进一家卖灯笼的铺子里。

    坐在一旁扎纸的中年男子抬头见到来人,立马起身迎了过来,“唷~霜儿回来啦。”

    “二叔,我回来看看我爹。”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卫霜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三四间屋子,和西南墙角歪脖子树下一口枯井。

    “啧啧,我当是谁回来了呢。”端着空药碗的中年妇人杵在一间屋门口,见卫霜两手空空,不满道:“死丫头!也不知道拿些银子孝敬为娘!”

    卫霜厌烦的蹙了蹙眉头,刚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子,便被养母琴枝一把抢了过去。

    “都归我啦。”琴枝两眼放光的数着银子,数着数着,就见到了一只翠绿的耳坠。“这不锦荣的耳坠吗?怎么在你那儿?”

    正准备进屋的卫霜听见此话,立马扭头看向琴枝手中的耳坠,问道:“你确定这是我干娘的?”

    “还能骗你不成。”琴枝生怕她抢回去,赶紧将耳坠揣入兜里,这才继续道:“我和你干娘是同乡,因为从小玩得好,她又大我一轮,便认她作了姐姐。后来我俩一起逃难到了华京,忍冻挨饿时,她竟也没舍得把这耳坠当掉。”

    “对了,你这死丫头还没说这耳坠那来的呢。”

    卫霜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径直进了屋,看到了榻上常年赌博酗酒,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养父秦忠。

    天色已晚,家家户户熄了灯。

    卫霜独自掌灯来到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这是锦荣以前住过的房间,想必会留下些线索。

    “干娘,你的耳坠为何会在公主寝殿?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灯盏随意放在某处柜台上后,卫霜便带着那些疑惑去翻找东西。

    良久后,一无所获。正当卫霜有些泄气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卫霜赶紧吹灭烛火安静蹲在门后,一道人影从门框上晃过。

    “吱呀——”

    门开了,随即从斜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琴枝,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作甚?”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有我,所以我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呀。”

    “我大哥还没死呢,咱俩这样做委实不厚道。”

    “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畏畏缩缩的不肯争取,我会嫁给那个赌鬼?”

    “可……霜儿还在家里呢。”

    “那死丫头肯定早睡了。你还磨叽个啥?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语毕,紧接着传来两人搂抱亲吻、衣服拉扯的声音。

    “混账!”

    突然一声暴呵,吓了卫霜一跳,她赶紧推开一道门缝去看。

    不知何时,她的养父秦忠佝偻着身子出现在二叔秦仁的房门口,抬手颤巍巍的指着欲行苟且之事的两人。“你们两个……”

    秦仁慌乱的推开琴枝,上前道:大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苟延残喘的秦忠一把揪住秦仁的衣领,使劲往屋外拽。“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畜生!”

    她的养母琴枝赶紧骂骂咧咧的去拦,“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去死,在这发什么疯。”

    “贱人!”

    秦忠啪的一声给了琴枝一巴掌,琴枝生气的要还手,秦仁赶紧去阻拦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