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树梢,绿荫里露出殿宇的流檐翘角,公仪樱和明庭并肩走在林间小道上。

    “明庭哥哥,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嗯,我不会告诉陛下的,公主明天和凉介玩的开心。”

    “嘻嘻,谢谢你,明庭哥哥。”

    “公主从来就不用对我言谢。”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殿宇门口,门外站立的侍卫宫娥显然等候良久。

    明庭看向公仪樱,温声道:“京郊偏殿到了,明日下午我会在这里接公主回宫。”

    “好哒~”公仪樱笑应道,然后朝殿门走去。

    明庭看着公仪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殿里,殿门徐徐关上,只留下满地清辉。

    第10章 郊游

    月华如水,紫衣少年在竹林间执剑狂舞,竹叶飒飒飘落,道道剑芒如霜。

    夜半如厕的奴仆恰巧经过,睡眼迷蒙的看了看林间虚影,然后扭头准备离去。

    “站住!”

    一道宛如从深渊里发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奴仆吓得顿时清醒过来,刚要回头看,一片竹叶倏然而至,如刃划过奴仆的脸颊,血流了出来。

    奴仆立马怔在原地不敢动弹,过了会儿,他僵硬的抬起头,面色惊恐的看向前方。

    英挺的少年侧身而站,手中的长剑锋利森寒。他紫衣如魅,墨发在白皙的脸颊飘飞,右脸半笼在阴影里,长眉如鬓,左眼微红,目光带着嗜血的笑意。

    “去死吧!”

    剑起,紫影闪身而至。奴仆惊恐的倒退几步跌落在地,心想大难临头,命不久矣。

    剑来,只闻刺啦一声,两剑撞击出一道细微的亮光。

    奴仆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然后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竹林外跑去,边跑边道:“大晚上的见鬼啦!”

    “孩子,该吃药了!”

    高大身影猛地抽剑而出,趁紫衣少年分神时蓦然靠近,捏开他的嘴角将褐色药丸送入口中。

    紫衣少年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而后缓缓抬起头,凌乱的碎发在俊美的脸颊飘飞,先前微红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深邃宁静。

    “祖父,我刚才又发病了吗?”

    高大宽厚,像尊弥勒佛的慈爱老人正是九皇叔奕王。他收剑入鞘,疑惑道:“你的狂躁症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今日怎么突然发作了?”

    明庭垂眸静思了片刻,低声道:“心中有郁结。”

    奕王问:“是因为公主?”

    明庭轻嗯一声,抬头望着夜空,继续道:“她是天上月,世间蝶,我拼尽全力去靠近她,却发现,她好像并不属于我……”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明朗少年吗?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黎战神吗?如此失落,如此沮丧,像颗失去所有华光的玉石。

    奕王难得一见的收起脸上笑意,平静道:“孩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希望你早日看开。”

    明庭看向奕王,真挚的问:“祖父,你这一生淡然脱俗,可曾做过一件错事?”

    时逢乱世,若非公仪璟的出现,只怕山河将崩,天下将倾。可也正是此人,残暴嗜血,弑兄杀父,害人无数。

    奕王细数平生,发现只有协助公仪璟登基这件事,难辨对错。

    “人非圣贤。”奕王走过去拍拍明庭的肩膀:“孩子,不要胡思乱想,早些歇息。”说罢,缓缓离去。

    明庭扭头看着奕王逐渐消失的背影,心想道:“人非圣贤,那我也是可以犯错的,对吧?”

    天晴好,繁花绵延几公里,满山蝶舞。

    道路尽头,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斜坡上缓缓驶来。驾车的是位白衣少年,他那俊美的容颜沐浴在阳光中,如玉石般绚丽耀眼。

    “公主,到了。”

    马车停在山坡上,凉介先行下了车,紧接着公仪樱掀开帘子走出了车厢,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和蔚蓝如洗的天空。

    公仪樱任凭阳光照射在脸上,她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身前有清风在慢慢的游走。

    “本公主喜欢这里,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说着,公仪樱睁开眼睛看向了凉介。

    “先下来吧。”凉介两手放在公仪樱的腰间,将她从马车上托举下来。少女的裙摆散开,连带着花草上的彩蝶受惊飞舞起来。

    公仪樱刚刚落地,便迫不及待的旋转着身姿跃入山花烂漫间。

    “公主,慢点。”

    话音刚落,只见公仪樱恰巧踢中一块石头,手臂虚空扑棱了两下,便要坠落下去。

    凉介赶紧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旋即,两人像车轱辘一般,翻滚到了山坡下,压倒繁花一片。

    凉介看着将头埋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的公仪樱,有些担忧的问道:“公主,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