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心“噗嗤”一声笑了,“说得也是。”

    见他笑得没心没肺,何星洲提醒道:“你可不要大意,我看他们还有后手。”

    “知道啦,那些人的手段除了举报污蔑就没有新鲜的,谁还看不穿咋地?要是今天没有你,我也不会和他们接触。”

    何星洲见他心里有数,也放了心,想了一下,还是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恐怕会拿你说事,你是知青,要是不住在知青点,不陪着他们下地,万一被举报走资派,就算村长担保,也有不少麻烦。”

    “说得也是。”方正心苦恼起来,“要不我明年还和他们一起下地,种蘑菇可以慢慢来?”

    “犯不着,我这里有个永绝后患的好办法。”

    方正心被他吊起胃口,见他就是不开口,气得想打人,催促道:“快说啊!”

    正好走到门口,何星洲打开门,把人直接抱了进去,“这好办,改明儿你和我去打结婚证明。嫁给我之后,你不再是知青,而是军人家属,他们不就管不到你了?”

    第43章 年代文里开超市(14)

    对于结婚这种事,方正心虽然羞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国家距离摆脱浩劫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管他怎么想,早晚都得把结婚证明办下来。

    两人的执行力都相当不错,事情确定下来,何星洲马不停蹄去部队打了报告,听说他结婚还不需要请假,家属就住在附近的村里,上面的人那是十分乐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审批,相关资料和证明都发了下来。

    结婚证要去公社那边办理,何家早派人在那边打好了招呼,保证他们能第一个领上证。

    这个年代虽说反对迷信,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办事喜欢图吉利,抢头一个,索性也无关大雅,何星洲也就放任那些人去办了。

    说起来,何家的这种老式传统家族却是十分奇葩,儿女婚事全靠他们自由选择,实在过不下去了也会立刻安排离婚。方正心的身份他家早就知晓,对于他结婚的事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只说为他在京市置办了婚房,装修一新,就等着小俩口住进去。

    这是何家嫡系子弟结婚的旧例,何星洲是长子,本身又足够优秀,能为家族争得荣誉,受到家里长辈看重,分到的房子,不管位置和面积都是最好的。

    公社在镇上,距离小山村有不远的距离,想着快要过年了,何星洲干脆找了两天的空闲时间,带方正心到城里住上几天,顺便把证明给办下来。

    冬日里的娱乐项目很少,方正心早就闲得发慌,一听要进城,也来了兴趣,当天晚上还没睡好,第二天在车里睡了一路,迷迷糊糊进了城。

    不知谁说了一声“到了。”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下了车,才发现车辆直接停在公社前的场地上。

    七十年代的小城并不发达,随处可见两层水泥小楼,最高的大楼是百货商场,也不过四层楼高,比新社会有些农村还远远不如。

    方正心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去闲逛的兴趣,老老实实跟在何星洲后面进了公社办事处,填了登记表之后,被人带到了一处挂着主席画像的房间,对着画像宣誓。

    两人举着手,对着画像喊了几遍“共建革命事业”之类的语录,各自在文件上签了字,工作人员效率极快地帮他们把结婚证发了下来。

    把奖状一样的单面红纸拿在手里,方正心大感惊奇,红纸上端是党徽党章,背面是主/席语录,各种体现爱国和“红色”的元素散布在周围,充满着时代特色。

    因为是军婚,他们比寻常人结婚还要多一些流程,方正心的资料需要录入到何星洲的军部档案中,又填了一些东西,花了一段时间的等待,所有的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

    离开公社,两人找了间招待所,这时的招待所双人间没有结婚证不能住,正好,刚刚出炉的红纸有了作用。

    方正心递上去,大摇大摆开了一间双人房,何星洲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得意模样,有些好笑,“就一间双人房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当然了,两人单间可贵多了。”

    下午,两人在县城里随意走着。

    因为好奇,方正心去了百货大楼,果然大失所望,这里的东西贵不说,还样样需要票,品种也压根比不上他自带的超市齐全,他一样也看不上。

    从大楼出来,他半开玩笑说:“何大哥,你说我也开个百货大楼怎么样?不要票的那种。”

    “那你第一天就要被人给砸了。”

    “说得也是。”

    两人都明白是玩笑而已,一间不要票的百货大楼,听上去简单,实施起来何其困难,偌大的国家也走了十几年才将其变成现实。

    街道上,乱象已经初显了,时不时又带着红袖章的青年人堵住路,在大道上□□歌,跳“忠”字舞,行人被挡住路,敢怒不敢言,还要大加夸赞,实心吹捧,不然被治一个“不尊重主/席”罪,那可是要命的事。

    看着闹成一团的人群,方正心皱了皱眉,没有去触那些人的霉头,打算绕路走开,可麻烦却主动找上了他,转角处,又一队红袖章冲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两人。

    为首人的是个留着平头的学生,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两人的眼神十分阴险,呵斥道:“干什么呢,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们俩什么关系?”

    “谁拉拉扯扯了?”方正心大感冤枉,为了不生事,他们刚刚的距离起码有半米远。

    “还敢狡辩,你明明挽着他的手,见到我们来才松开的,一看就是有鬼,大家说对不对?”

    他在那堆人中地位看起来不低,身后立马有人附和:

    “对,我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少在大街上耍流氓!”

    方正心都要被气笑了,“我们结过婚的,这是我丈夫,怎么,有问题?”

    “你说是就是?有证据吗?”

    “就是,有证据吗?”

    “诺!看好了!”方正心一抖手,把证明戳在他们面前,指着上面“结婚证”三个大字,道,“你们都识字吧?这三字认不认识?”

    那人脸色青白起来,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人把结婚证带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他没了借口抓人,又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睁着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似乎是想找到其他“不合规矩”的地方,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为了拍结婚照好看,方正心特意穿上了军装,胸前戴了四个“主’席铜像”勋章,□□也作为标准配置,安置在胸前的口袋里。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是挑不出一点错处。

    为首的人失望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还是很不甘心:“这次算你好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向上面检举揭发你!”

    放完狠话,他带着人就打算离开。

    方正心气得直翻白眼,偏偏那这些人没办法,毕竟他自己的身份也有问题,只好默默盘算起要不要晚上给他们套上麻袋打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