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国库里前年的布匹都卖出去了,去年的还好好放在那里,算起来,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库存。

    “传令下去,今岁天寒,朕体恤百姓,每户分发两匹粗布,五斤棉花。若是不够,再向布庄买点。”

    “这......皇上,这样下去,国库这两年的布匹收入,可就空了。”

    “税收本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百姓不比布匹重要?赵卿家,朕知道你家和那最大的布庄有些联系,正好由你带个话。”

    何星洲坐直,帝王气势显露出来,“若是他们这次赈灾表现让朕满意,之前在国库里多拿的那些布,朕可以当做不知,事后补齐货款即可;若是不满意......”

    他没有说下去,只轻轻一笑,叫人心底发寒,“且让他们慢慢琢磨去。”

    户部尚书哪敢再多话,生怕将自己牵扯进去,连忙称“是”,坐了下去。

    他喝了口茶压惊,才恍然发觉,大冬天的,他背后竟全部汗湿了。

    第51章 暴君的白月光皇后(4)

    何星洲可不管户部尚书怎么想,适量的蛀虫在规则之内,他可以视而不见,但万不可能放任下去。

    猪养肥了,便可以宰杀了。

    “御史何在?”

    一名身穿长袍,身形消瘦的文人站了出来,“参见陛下。”

    “你去帮朕选几位钦差大臣,等物资下来,即刻便出发,一定要确保东西到百姓手上。若是事后出了问题,朕会从下往上一一问责。”

    御史也是一脑门汗,因为他意识到,皇上这次恐怕要认真了。

    从下往上,牵连到的恐怕不是一星半点,如家世家被打压得差不多了,皇帝又将兵权牢牢握在手里,天下大权系在一人身上。

    若是陛下动怒,不管牵扯到多少人的脑袋,那可是说砍就能砍的。

    丞相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妥,刚准备张口,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表意见,只在一旁默默看着皇上将事情有条不紊部署了下去。

    何星洲将一条条政令颁布下去,又怕有人阳奉阴违,给御史们调派少量军队的权力,军队和御史互相监督,确保所有的政令都能准确迅速执行。

    保证万无一失后,他才将众人遣散,看向坐着不打算挪窝的丞相,奇道:“丞相今日是要留在这里用晚膳吗?”

    丞相有些脸红,“回陛下,小女昨日掉到了湖里,受了风寒,见了医师也不见好,所以臣今日想请太医去臣府上看看。”

    熟悉的剧情,看来是穿越女要过来了。

    “这等小事,丞相何必过来请示朕,直接去太医院叫人便可。”

    话说出口,何星洲才想起来,昨夜皇夫病重,所有轮班不轮班的太医都被叫去了栖凤宫候着,想必丞相昨日请过,大概是没有成功。

    “倒是朕疏忽了,皇夫如今大好,太医都回去了,王太医今日正当值,不如让他跟你走一趟。”

    王太医是宫中最有资历,医术最好的太医,丞相听了自然大喜,“谢陛下。”

    “回去吧,放心,你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人倒是没事,就是内里换了个芯子。

    就不知对丞相一家来说,到底是喜是悲了。

    救治雪灾,成了朝堂上最热门的事。

    中央地方官员齐心协力,流水般的粮食和布匹发放下去,无数百姓拿到手之后,还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是感激涕零。

    这些苦命的人经过前朝苛政,又经历过战乱,命运可谓非常坎坷。

    当听到皇帝说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句话时,许多老人都流了眼泪,对着王宫的方向叩首拜下。

    不知多少人在家里替皇帝立下长生牌位,每天虔诚上香,就为了满天神佛保佑他们的陛下能身体康健,在位时间长长久久才好。

    发下去的物资,有军队和御史同时监察,倒也没什么人敢冒着风头伸手。

    毕竟这是皇帝指明发给百姓的东西,谁要是伸了手,欺君之罪是逃不了的,说不得要牵连全族一起掉脑袋。

    太后权力被限制,宫里平静了一段时日,这天何星洲正和方正心一起用膳,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闯了进来。

    “父皇,我上次给你的奏章,你怎么没——”

    “成何体统!”方正心放下筷子,不悦地看向太子,“进门不通传倒也罢了,为何见到父皇还不行礼?”

    何明辉撇撇嘴,弯腰行过礼后,连忙道:“父皇,你上次明明夸过我应对雪灾的奏折得当可行,为何不施行呢?”

    “你还有脸说!”

    方正心都要被自己儿子气死了,抄来的东西,得了一句夸奖就应该见好就收,还想进一步落实。真到那个时候,距离东窗事发还远吗?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儿子这么愚蠢,若是要天下人知道他德行有亏,将会给整个皇家蒙羞!

    “好了,皇夫不必动怒,太子年纪还小。”何星洲劝了几句,笑容并不达眼底,对着太子道,“对于你那封奏章,我还有些疑问,你可否帮我解答一二?”

    “父皇请说。”

    “你在上面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雪灾容易让人染上风寒,而国库内药物不足,可用更好更廉价的药材药方代替。那药方,可在你手上?”

    何明辉忐忑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父皇,这药方也是我偶然所得,不如等我回去找找?”

    “嗯,你回去好好找找,什么时候找到了,再来给我回话。”

    “是。”

    太子往上看了一眼,见父皇没什么表情,心道这关恐怕过了,暗暗松了口气,退出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