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还是您眼睛好,双目有神!草民喝了酒,也糊涂了起来,请殿下勿怪。”

    何明辉抿着唇,一脸嫌弃,他一向看不起皇爷爷的这些兄弟,纵使这些人都将他捧着,每到除夕宴,他的心情还是不好。

    为什么皇家都有这些穷亲戚呢?等他即位,不管这些人有没有出五服,他都要把他们送到乡下去,还要派人看着,免得这些人为非作歹。

    他只顾着想自己的事,一时没有答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明晃晃的嫌弃之意,底下的人神色纷纷变了,都开始琢磨,太子表现,该不是皇帝授意吧?

    难道陛下已经对他们不耐,又想动手了?

    一时间,除了尚不懂事的幼童,大伙儿都放下筷子,安静起来,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何星洲把太子弄出的事看在眼里,心道了一声麻烦,端起酒杯,举起来,手臂平伸:“各位,一家人在一起过年,就不必拘束了,还请满饮此杯,来年也要和和满满才好。”

    那些人才反应过来,神情一松,也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敬陛下!”

    接着,他们重新倒满酒杯,转了个方向,面相皇上旁边的人:“敬皇夫!”

    方正心端庄大方,将酒杯划出个优雅的弧度,“也敬各位,望大家吃好喝好。”

    何星洲与大家打过招呼,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少女,见她神思不属,关心道:“穆欣,可是有何烦恼,不妨说与皇兄听听?”

    穆欣是何星洲父亲的老来女,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也就比太子大了几岁,被他原主当成女儿般养大。

    这位大衍朝名正言顺的长公主,可谓自出生便受尽荣宠,身份尊崇无比。

    不过再尊贵的人也有被别人说嘴的地方,这位公主年方二十一,却还没嫁人,都成老姑娘了,却谁都看不上,所以妇人间私下也多有议论。

    何穆欣松开眉头,勉强笑笑,摇头道:“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今年除夕宴的菜更精致好吃,在想是不是御膳房请来了什么大厨。”

    何星洲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要是那些宗室说这个也倒合理,穆欣可是公主,什么好的没吃过,怎么会对饭菜如此上心?她分明还没吃几口。

    他嘴角一撇,就想追问,被方正心拉住。

    方正心对他悄悄摇了摇头,走到穆欣身边,向她笑着解释:“不是御膳房的厨子换了,而是宫里今年有喜事,所以格外隆重些。”

    何良材年纪虽然不小,但依旧耳聪目明,听到后,立马大声嚷叫起来:“草民还道今晚的饭菜格外合口味,原来竟是宫中有喜事,恭喜皇上皇夫了!”

    众人不明所以,也都跟着恭喜起来,有人问:“不知宫中有何喜事?”

    夫人们把眼神放在太子身上,自以为了然道:“草民见太子到了岁数,也该娶妻了,难不成皇夫说的是这件喜事?”

    “哟,感情我们还恭喜错了,应当恭喜太子才是,不知太子妃是哪家的小姐?”

    第58章 暴君的白月光皇后(11)

    被人吹捧恭维着,太子自然有些得意。

    但转念一回忆起越白安对他不假辞色,隐隐有些看不上的样子,他又垮下脸来,强笑道:“谢过诸位,本宫大婚乃是应当,算不得什么喜事。至于太子妃人选,等本宫大婚,自会昭告天下。”

    何星洲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接过他的话,并不打算给他留面子。

    “正如太子所说,年岁到了成婚是伦理纲常,到时再庆贺也不迟。至于朕要说的喜事,是皇夫有孕,宫里将要添丁进口的大事。”

    一时间,说话声,杯盏声,全部停了下来。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众人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忘了反应,一个个张大嘴,显得有些滑稽。

    几个小孩不知事,并不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听他开口,便学着大人,拍着手,口吐稚语:“恭喜!恭喜!”

    清脆的童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大人们方才如梦醒来一般,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皇夫道着恭喜。

    人人嘴里都在说吉利话,仿佛皇夫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将会给大衍带来祥瑞一般。

    有些别有心思的宗室,偷偷打量起了太子的反应。

    果然,何明辉正如呆头鹅一般,呐呐看向皇夫的肚子,似乎里面装着什么魔鬼猛兽,下意识往后面退去。

    “不,不会的,父后年纪都那么大了,他那年生下我时,已是伤了身子,太医说早就不适生育!”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放肆,因为他知道,大衍朝的下一任天子非他莫属,没有第二个人选,所以天下人人都需捧着他,供着他。

    皇夫有孕,他着实被打击得不轻,又不肯接受现实,退出坐席,往殿外跑去。

    太可怕了,父皇和父后都太可怕了!他一定是在做梦,等跑出去就能醒了!

    常至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得不轻,不过他毕竟没有太子般感同身受,很快反应过来,担忧地看着太子。

    眼见他要逃走,连忙眼疾手快将他拦下,把人固定在座位上,“殿下,您真是高兴糊涂了,要去亲自给皇夫道贺,也不必如此着急,等宴会结束再去吧。”

    “道贺?我才不要道贺,那个孩子是不......”应该出现的!

    常至捂住他的嘴,面相高位上的两人,满脸歉意道:“请皇上皇夫恕罪,太子刚喝了不少酒,又遇到这般大的喜事,难免行为无状,不如奴才带他下去醒醒酒?”

    在方正心眼里,太子还是他亲儿子,哪会真正介怀,听到这话,连忙关心道:“太子无碍吧?你带他下去,找御膳房要碗醒酒汤给他喝了。也不必回来了,直接去金龙殿偏殿歇下,让他好好睡一觉。”

    “是,奴才一定好好照顾太子。”

    说完,他给身边的太监打了眼色,几人连拖带拽,把极为不情愿的太子拉了下去。

    在座的宗室看得分明,却甘当睁眼瞎,主动替太子辩解起来:“这太子年纪还是太小了些,酒量如此差,喝醉了还闹腾,真是小孩子脾性。”

    “是啊,不过这样也好,醉酒误事,也该让太子有所顾忌才是。”

    宴会重新开始,乐坊进殿献艺,美女们身披宮纱,袅娜而至,悠扬的丝乐声同时响起,歌风舞云之间,殿内一片热闹祥和之景。

    人人脸上带着笑,端着酒杯庆贺皇夫有孕,气氛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