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仪式进行之后,没有你的领导密塔大概会有十多年的空窗期,但我会替你守好它的,直到你的夙愿与我的夙愿达成。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你就闭着眼,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吧!”

    女人的身影从镜中消失,密塔之主去往了法师塔绘制了密密麻麻法阵线路的那一层,这些血色蜿蜒的线条一层叠加一层,将整个空荡的房间都绘制成血泊一般的浑浊之色。

    他停留在这里等待着,直到女人将三王女带了过来,克里斯顿的三王女神情恹恹,连看向密塔之主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厌恶的味道,她在进入到这个房间后脚步一顿,身形紧绷,让人觉得她下一刻都有可能会夺门而出。

    “记住你的承诺,密塔之主!”

    但她还是忍住了,一步步走进这个血色的诡异房间,走向那个提出了令人厌恶的代价的男人,这也是为了她的夙愿所必须的牺牲,到最后她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再度提醒密塔之主,她需要获得承诺中的回报。

    “当然,三王女殿下。”神秘的女人语调柔和,像是劝导也像是引诱,“现在是一天的早晨,如果您愿意的话,午时我们密塔就可以行动了。如果一切顺利,晚上您就可以成为克里斯顿的新王,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这样最好。”

    三王女缓缓闭上眼,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嘶哑,女人与她说话的声音是温柔的,但她望向三王女的眼神却是不着痕迹的冷漠,只有将视线转向这位不自知的祭品的腹部时,那冰冷的眼神才会漫上一丝温柔与慈爱。

    想成为克里斯顿的国王啊,这是契约中写好的约定,我们不会反悔,但你又能当多久的新王呢?等你生下孩子就没用了,可怜的祭品啊,不过能成为[神]的母亲,是你的荣幸……

    “一切都拜托你了,老师。”

    密塔之主将那颗苹果递给他的老师,而女人对他递过来的东西也并不感到意外,她只是微微垂下头,凝视苹果上那个漆黑的黑塔印记许久,才缓缓点头,对着她的弟子笑而不语。

    密塔之主不疑有他,他走到另外一个法阵的核心位置平躺下,划破自己的手腕后逐渐闭上眼,很快陷入法阵运行强制的昏迷之中。

    血红色的光芒逐渐亮起,将房间内的所有存在都笼罩其中,白发的女人沐浴在浓郁的血色之下,她手中那颗捧着刻印了黑塔印记的红润苹果,整个人庄严如圣洁的巫女。

    那颗苹果正在慢慢变皱、干枯。

    巨大的时钟轮盘隐隐浮现在密塔之主平躺位置的正上空,随着时间流逝与法阵运行,这个巨型的虚幻时钟越来越清晰,从虚假的时间循环中逐步脱离,直至完全降临于现实。

    时钟的指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前推进着,‘咔咔咔——’的声音连成一线,对这座本不应该出现于这个世界上的时钟女人看起来也丝毫没有意外,她微微垂下眼眸,口中轻吟悠长的调子,随意她的声音起伏,有几道男人的模糊影子凭空显现,融进轮盘的指针中。

    终于都回来了……

    女人无声地松了口气,法阵已经进行到即将收尾的关键时刻,地面上沉睡的那具密塔之主化身不知何时失去了气息,属于他的血液在红彤彤的地上流淌出繁复美丽的花朵,那是星辰之花的形状,他莫名其妙死去了。

    但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死因。

    她只继续哼唱着悠长久远的曲调。

    而时钟的轮盘仍在不断推进。

    直到那颗时间的果实终于消耗殆尽。

    在完全枯败的果实忽然化为灰烬洒落一地之时,女人的面容也逐渐布上老去的皱纹,在失去了时间果实的供能后,最后缺少的时间之力就得从她这个法阵的节点身上收取了。

    女人越来越老,除了那头本就是惨白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变化以外,她的身形肉眼可见的佝偻起来,但就算是再度的衰老,她也依然坚定而执着,苦苦撑到悬浮的巨大时钟隐去。

    血色的光辉终于消散过后,她才承受不住一般踉跄两步,弯着腰大口喘气,差点累得坐在地上。待她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她勉强直起身快步走到昏迷的三王女身旁。

    她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抚摸三王女平坦的腹部,在感觉到其中出现的另一个细微的心跳之后,她才像是卸下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脱力一般歪坐到了地上。

    但她笑得很开心,也非常的激动。

    虽然她现在从外表上来看完全像是一个即将老死的垂老之人,走两步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大概得用上拐杖了,但她的眼中光芒依然强盛、灵活,这种精气神俱在的老人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死掉的。

    “成功了,再之后,就只需要等待……”

    老人呵呵笑着,她将头慢慢垂下,用变得不怎么清晰的耳朵贴近三王女的腹部,听着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她面容上原本挺正常的笑容变得有些夸张,甚至诡异。

    “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也是。”

    “等着吧,等着吧,所有的人啊。”

    “我们的[神],终将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大篇章后面都有一个后记,这篇也不例外!

    但是但是,威尔顿出来了我觉得女主都成神了,他蹦跶不起来了,我后面还想逗他玩报仇呢……

    第228章 唯一的开端

    “密塔有动作了?”空荡的宫殿中, 男人用一种果然如此般的语气如此问到。

    他坐在琉璃玉石镶嵌而成的圆桌前,手中精致的茶杯升起模糊视野的温热烟气,有人借着他微落至桌下的手小口喝着杯里的茶水。

    但谁也看不见那个存在的身影, 只能看到杯中的茶水一点点凭空消失不见。

    男人眉眼微垂, 湛蓝的眼眸中是毫无波澜的冷冽,他脊背挺得非常直,如同坐着端正的军姿, 一看就是个自律而强硬的男人。

    “是,殿下。据我们的探子回报, 密塔决定今日的午时便开始行动, 但他们不会正大光明地将三王女送上王座, 而是打算隐秘地将人送进王宫内,似乎是想如贝利那边的王宫政变一般行事。”回话的人身姿佝偻, 声音苍老而嘶哑, 俨然是当初地宫中那位驻守的老者。

    “让格丽斯去对付父王?难道密塔的老鼠们还以为,我那唯一的妹妹格丽斯有那个勇气弑父杀兄?她要是真敢这么做, 就不会被所谓的契约困在教廷里这么多年了。”

    男人冷冷嗤笑一声,在他的眼里三王女格丽斯不过是个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只能与老鼠为伍,甚至向老鼠们乞怜的胆小鬼而已。

    “不过, 这不是威尔顿的风格。”

    男人将手中空了的茶杯放回桌面上,清脆的磕响后, 在他身旁的空位上有小孩子的声音凭空显现, 如同在撒娇一般,用谁也看不见的手轻轻拉扯他的袖子,小孩连声道:

    “爸爸,爸爸, 我还要,我还想吃糕点!”

    男人却不再理会他,仿佛刚刚那一小段的温情只是一场美好的幻觉,他的表情是冷漠而无谓的,轻薄的嘴角连半点弧度也无,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座威严的冰雕。

    在他极具威慑力的注视下,老者也不免感到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他脊背弯得更为卑微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