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被重重拍在桌子上,她站起身,瞪着她直呼气。

    “楚娇桐你就是不知好歹!都是你爸惯的!”

    未在场的男人无辜受累,而在场却被视为空气的男人,一时间也没有心情劝告任何人,沉默着吃干净碗里的饭就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打扫完,他拿着她妈妈的碗,夹了些菜送去屋里。

    出来时,她也已经不在饭厅了,碗里的饭被扒得差不多,而桌上却掉得七零八落,这家伙一生气就狂吃,下巴却像漏斗似的,这么多年,德性还没变。

    娇桐回屋后,赵宇源的电话便进来了,然而还没聊两句,房门一开,妈妈就像盯贼似的目光锐利的看着她,让她一度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安了监听器。

    “哦,你来接我吧,我下午没事。”

    放大了声量,她却没敢直视那双凶人的眼睛,撇过脑袋应了两句。

    “好,就这样,拜拜。”

    “让他来家里。”

    娇桐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妈妈,而她又重复了一遍。

    “让他上来,我要见见他。”

    “……你见他干嘛?”

    “就算你铁了心,我也有权利看看。”

    “看什么,我……我自己会判断,到时候会带他来见你和爸爸的。”

    哪知妈妈竟突然冷笑了声,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傻子。

    “我得看看,看看我生的女儿能有多蠢,什么样的人有能耐让你继续这样傻下去,你又配不配吃这种苦。”

    “……”

    第22章 腌菜罐头安眠曲

    耗到他到了楼下,妈妈竟故技重施,真不让她出去了,斗争了十几分钟也无用,她还是不得不让赵宇源上楼。

    然而门铃一响她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被某些人高大壮实的背给拦截了。

    “阿姨好,这位是……”

    “桐桐的哥哥。”

    她的脑袋在他身后一窜一窜,刚冒出了头,却被反手制住,在他身后不得走动。

    “来小赵,坐。”

    赵宇源收回了视线,礼貌一笑,向余千墨点了点头,转身顺着指引走向客厅的沙发。

    “千墨,桐桐舅老爷的事你和她说了吗?”

    “还没,我这就跟她聊聊。”

    毫无反击之力,她被他拉回了房间,门一关,外头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放手!”

    甩脱他后,娇桐一屁股坐在床边,连看都不看他,偏头盯着书桌上的卡通笔筒发呆。

    他转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面前。

    “后天周一,要请个假。”

    “后……不是妈妈明天一个人去就可以吗?”

    “前两天是说他家生了重孙子,去看看,干妈今天早上接到消息,昨天晚上老人家没撑住,走了。”

    “……”

    她愣愣的定着,刚才还觉得他俩唱双簧把她支开的借口太没创意,此刻却无法言说半个字。

    “今天干妈心情不好,你体谅点,别惹她生气。”

    “我哪里惹她了……”

    喃呢着,她又抬眸瞪了他一眼。

    “是你对不对,我妈现在哪会有心情见他,是你撺掇我妈才这样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你眼里我黑了个透,所以泼什么污水都不以为然,是非对错根本不用判断,锅就可以随便扣。”

    脚一蹬,椅子滑远了些,背抵着房门,他架起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吊顶灯,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随你便,我也早就习惯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以退为进,你拿去哄我妈吧。”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后又合眸,拧着眉。

    “什么欺骗和距离,真让你对我毫不在意的原因,就是我这个人本身在你心里就轻贱,怎么扎心怎么来,恨不能捅刀子,是吧?”

    “闭嘴,你给我出去。”

    然而他不仅坐如泰山,而且把门堵的完全无路可走,她连屁股都懒得挪动,只得烦躁的抡起床上的娃娃砸墙。

    余千墨看着她,在她扭头的瞬间也闭上眼,仰头微微叹了声,嘴角扯出一抹笑。

    “还记得你很想要的那条裙子,现在压箱底了吧?”

    “……”

    “还是捐了丢了?”

    “想干嘛啊,你有劲没劲?”

    “我能干嘛?里子面子都被你糟蹋干净了,还能怎样?”

    “少跟我阴阳怪气的,有话说话,没话闭嘴,烦人!”

    “我想说……呵,我想说,不是只有他吃过腌菜罐头,也不是只有他会哼安眠曲。”

    只是记忆从来都是具有选择性的,厚此薄彼是人的天性,而他做错过一件事,放弃了一次机会,便活该被抹去过去,剥夺所有机会。

    她沉默下来,或是记忆倏回,或是因愤懑而无言。

    她的椅子或许有魔力,即使是这样不太舒服的姿势,他仰头这样坐着也几乎要睡着了,如果给他一个靠头放腿的好位置,他大概就会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