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回头,看她掬着笑意看向妈妈,就知道是哪个开了屏的孔雀回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我们电话联系啊。”

    “好,你慢点。”

    堂婶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论哪个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看了都不由得困惑,回程途中,妈妈坐在后座上突然开口,解了余千墨的不明所以。

    “她堂婶家的女儿今年27,985研究生毕业的,现在在渠江工作生活,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有照片吗?”

    “……”

    妈妈年纪大了,虽然酒量过人,今天也是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眼睛仅眯了条缝。

    “你要的话我问问她。”

    “不用,我开玩笑的。”

    视线划过另一端车窗,然而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余千墨抿了抿,收回了视线。

    不期她突然出声。

    “什么叫长得喜庆?”

    “……”

    “妈,我长得喜庆吗?”

    “别烦我,问你哥去。”

    她哼了声,又缩了回去。

    被点名的男人不请自答。

    “你看过过年拿着对联的福娃吗?”

    “……”

    “他们夸你呢。”

    “你才福娃!他们全家都是福娃!”

    他点了点头,勾着笑意。

    “谢谢,是个好祝福。”

    “……哼!”

    把妈妈送到楼下,她没要他们送上楼,便让代驾把车子开出了小区。

    “你回去还是去公司?”

    “公司。”

    在车库停了车,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进了电梯间。

    这个时候已错过下午上班的点,等候电梯的只有他们两人。

    他偏头看着小丫头低垂着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很快又撤回了。

    “别想那么多,做好你现在在做的。”

    她仰起头看着他,刚才的恼怒仿佛消退了些。

    他看着逐渐打开的电梯门轻笑,半拥着她进去,不过两秒又识相的松开手,插兜耸了耸肩。

    “闲话说多了会降智的,听多了呢,就权当放屁。”

    电梯一路上去,中途没有停顿,在离她办公楼层还有两层时,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听到没?”

    “烦死了!”

    她甩脱他本就松开的手,朝他胳膊就抡了几拳,不痛不痒的触感惹得他发笑。

    然而电梯门一开,她又飞快回到了职场状态。

    笔直又斯文的走了出去。

    ……

    妈妈强势而好胜,娇桐知道,每次这种家庭聚会的场合,就是她被明里暗里比较鞭笞的刑场,不争气还总气她,她这做女儿的不合格,自己也累得很。

    晚上忍不住打电话回去,才知道妈妈喝多了酒又心情郁结,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晚饭都懒得起来做饭,坐在床上愣愣的发呆。

    她到家时,爸爸正喂着妈妈喝粥,然而却被嫌弃浓稠度掌握得不好。

    见她来了,妈妈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却也只是权当没看见,没轰她走。

    在床头讨笑不好使,她便爬上床,缩进被子里抱着她胳膊撒娇,闹得她软了神色才作罢。

    她告诉她,自己和赵宇源断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了,这才算解了她的一点心结。

    娇桐知道,哪怕不是妈妈反对,她和赵宇源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喜欢他的时候早已过去,昨天他那样纠缠恳求,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晚会上雄姿英发、慷慨陈词的少年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她余千墨的存在,明明计较还要自作大度的样子让她很别扭,吃喝玩购,他想用各种方式讨好解释,娇桐知道他想挽留,想和她回到从前,可当他要吻她时,她却下意识躲开了。

    无谓他后来一直在检讨的鲁莽仓皇,她自己很明白,那是本能的抗拒。

    事实上从那一次夜宿后,她便真的……了无兴趣,没有不好,只是不愿意罢了。

    下午和他打了一通电话,扯了半个小时也没个了结,最后还是她挂断了才算清静。

    他让她感到歉疚,也让她心烦意乱想打人,然而把他删了之后反倒没什么感觉了,甚至当晚还和桃桃吃了一顿夜宵。

    桃桃说,放弃一个人的感觉,才能最真实的反应他在你心里的分量,那种疼痛是你给自己的报复,却证明了对方的价值。滑稽的是,等到失去时才真正意识到有多重要,却往往没有办法再回头拥抱他了。

    娇桐听着最后一句,想到的却是妈妈。

    她彻底失去了从小最疼她的舅舅,天人永隔。

    此后几天,她难得的绕过妈妈,基本只和爸爸暗中联系,时不时回去一趟,给她一个“蹭饭”的惊喜。

    第25章 晚安

    在她的“呵护”下,妈妈的情绪渐渐缓和,虽然在他回来的时候,才真的喜笑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