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男人是父亲也不行。

    他是没有心。

    但有热血。

    能一拳打死好几个直男癌。

    烤了会火,谢月沉开始烤小鱼干,阵阵酥香四逸,他问猫儿:“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两条路。”猫儿吸了吸鼻子,举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说。”他把小鱼干递过去。

    猫儿满意地咂咂嘴:“第一条,趁女主心意尚未明晰时,干掉她,送她回老家。”

    这样的话,虽然女主没有爱过男配,但也没爱上其他人,所以谢月沉这个任务者会被判定为不输不赢,折中的结果。

    然后因为女主凉了,服务于女主的深情男配自然也会凉。

    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谢月沉皱了皱眉:“我选第二条路。”

    “继续攻略女主,让她喜欢你,你为她去死。”

    “对不起,我重新选。”谢月沉立刻反悔道,如果他没有道德,道德就不能绑架他。

    是,他承认第一条路很没有人情味,过于残暴,但第二条路,他更加无路可走。

    关于阙宁,用阙离的话来说,那就是:姐姐的心就像冰山皑皑的雪,终年不化。

    他没走近,就先把自己冻死了。

    谢月沉在火光中搓了搓掌心,决定不当人。

    “还有你,”他对这猫儿形态的系统口出狂言:“怀里有水镜这种宝贝,早点拿出来就好了啊。”

    “抠抠搜搜的,跟我印象里那家伙一模一样。”

    第16章 掌中雀(16) 唧唧歪歪

    听他提起故人,猫儿有些慌张。

    “又不是说你,你继续干你的饭就好了呀。”谢月沉皱眉,他是记得有那样一个人,可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就像他记得和人有过赌约,却不知道赌的是什么了。

    他抬头看向月亮。

    猫儿缓缓松了口气。

    ·

    覃国,风平浪静。

    除了有一个作天作地的姐姐,偶尔搞的御膳房人仰马翻之外,万事顺遂。

    关于美食这件事,阙离也不是很明白她的执念。

    他知道的是,阙宁喜欢荔枝泡酒,喜欢吃青梅时沾糖霜,喜欢自己捣鼓厨艺,但一言难尽。

    很多时候阙离都想上去搭把手,也不管什么君子远庖厨,就怕她伤着自己,得不偿失。

    但除了被姐姐轰出来,就是被赶到一边凉快,无处施展。

    他只好从别的地方出击。

    比如一束鲜花,犹带着晨露,清香扑鼻,是他亲手采来。

    随后他满心欢喜,看着阙宁收下,用泉水清洗干净,摘下花瓣,又裹了面粉,扔进了油锅里。

    炸至金黄后,他懵了。

    怎么说呢?

    真香。

    在后天的努力下,长公主慢慢摸到了一些法门,做起菜来也像模像样了。

    只是阙离还不明白她使劲折腾的原因,直到几天后。

    临近夏日,夜里也慢慢变得燥热,他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朝中事务,回到寝宫传膳时,冯吉久久都没有出现。

    殿内也未掌灯,黑沉沉的。

    他疲乏地揉了揉后颈,微阖着眼睛,倚靠在窗前。

    忽然,阙离听到了窗外燃起的烟火声。他回头望去,一朵接一朵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他愣愣看了好久。

    不是烟花迷人,是夜色下燃放烟花的人,哪怕只是背影。

    少年低头笑了笑。

    等她燃完,他推开窗,单手撑着窗框,翻跃到了外面。

    他悄悄走到阙宁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一步又一步追随。

    直到她回头,发现了他。

    漫天烟火下的光影美得不真实,少女扬起笑脸,明眸善睐,大声道:

    “阙离,生辰吉乐!”

    少年怔在原地,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抿了抿唇。

    ……

    阙离不喜欢过生辰。

    从前在冷宫的时候,生母为了给他一碗长寿面,要拉下脸来求御膳房里的小太监。

    还免不了被奚落挖苦。

    被那种人作践。

    他一言不发,待人走后,狠狠掀翻了得来不易的吃食,摔到地上。

    然后重重挨了母亲一巴掌。

    宫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他是父皇一夜荒唐种下的恶果,因为命大才留在这个世上,被施舍着活下来。

    母亲劝他隐忍知足,能吃饱穿暖就行,别奢求其他。

    可是在这皇宫中,连一个畜生都能吃饱穿暖啊。

    他不认可母亲的话,他只知道习惯了苦难,才最是悲哀。

    对阙离来说,比谩骂轻贱更可怕的是无人问津,比安贫乐道更绝望的是,母亲说吃苦是福。

    这样的福气,他一点也不想要,所以他要抢夺,要去争,去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

    他从来心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越是难捱,他越是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