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后,她过的是好是坏,都与江家人无关。

    除去替嫁这层关联,江家人在她心里,已经与死人无异了。

    四喜不会同死人较真。

    也懒得报复。

    她想这短暂的一生,留给所喜欢的人还来不及,哪怕不是给喜欢的人,拿去吃东西不香吗?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成婚,小姑娘忍着只喝了一点点水,从清晨到黄昏,直到东宫的迎亲车驾停在江府门前。

    三喜替她盖上了盖头。

    他看向骑着白色骏马而来的男子,嘱咐道:“玄临,好好待她。”

    ——三喜仍是女子打扮,但微哑的嗓音好似泣血一般,万分难过。

    男子见状颔首,提了提唇角,笑容有些微的僵硬。

    他接过小姑娘柔软的手,送上花轿后,回眸承诺道:“你放心。”

    我傅月沉保证。

    适时,吹拉弹唱的乐声响起,十里红妆铺满长街,好不热闹。

    外人眼中的“玄临”翻身上马,身姿挺拔,仪容无可挑剔,大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流与潇洒。

    这份落拓,是玄临不曾有的。

    它只属于傅月沉。

    就像对四喜的那些温柔,哪怕不经意流露出来,也是傅月沉的习惯。

    等迎亲队伍到了东宫,他掀开了轿帘,伸出手给那小姑娘搀扶,耐心等她下来,给足了面子。

    即便他是假的,也想让东宫其他不明真相的宫人知道,“玄临”在意这位侧妃,从而让大家多几分敬重。

    也让四喜往后的日子好过些。

    所以他安安静静等着,却发现花轿里的人迟迟没有出来。

    傅月沉只好踏上马车,亲自去问那小姑娘怎么了?

    他特意压低了嗓音,学着玄临闷骚冰冷的腔调。

    隔的这样近,四喜有些害羞,很小声的说:“对不起,我腿软了。”

    这事真不怪她,对一个热衷于美食的小姑娘来说,一日三餐是固定的习惯,今日为了成婚,她从清晨到黄昏都滴米未进。

    很容易就低血糖了。

    头晕眼花,腿软发麻。

    听她说完,傅月沉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似乎又怕崩人设,他连忙捂唇,轻咳几声作掩饰。

    可四喜还是觉得不对劲了。

    她低头想着,忽然身上一轻,被人打横抱起,稳稳抱出了马车。

    男子的手臂虽清瘦却有力,就那么护着她,一路送进了洞房。

    因为是侧妃,她连正经的拜堂都没有,估计是为了哄霜玺开心,玄临几乎没有宴请宾客。

    说是一切从简,其实连玄临自己都轻贱商户之女,发自心底瞧不起这个身份,但又碍于真金白银的诱惑,所以说是侧妃,跟抬个侍妾回来没有分别。

    哪怕是此刻,四喜已然入府,他也还黏在床笫之间,和怀里的女子云雨了不知几番。

    玄临甚至不知道,这个江家送进来的牺牲品,到底是何模样?

    又到底是何身份?

    他其实不甚在意,一个女子而已,反正他娶的只是江家。

    此刻,沉溺在温柔乡的男子还未曾想过,未来这个人,会让他后悔莫及,抱憾终身。

    第32章 小郎君9 你是我的,日升月沉。

    另一边, 抱起小姑娘后,傅月沉又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清冽如雪,警告道:【危!】

    【脱离人设, 扣除一积分。】

    他唇角的弧度僵了僵, 笑容无奈, 还是被发现了呀。

    把四喜抱起,纯属私心。

    连傅月沉自己都不大明白这种情感,只是这样做了,没有迟疑。

    他甚至不觉得后悔,脑子里想的, 全是这小姑娘太轻了。

    软绵绵的, 好像风一吹就会化。

    ……

    事已至此,猫儿也大概明白了。

    当你开始怜悯一个其实并不可怜的人时,就是喜欢的开始。

    因为动了心,见不得这个人受一点点苦难和委屈。

    傅月沉其实是个心冷薄情的人,在天上发生那件事后, 他就很少对人和物上心了。

    说是丢失道心也不为过。

    也是因为那件往事, 月沉性格大变, 从前天界最明亮的小郎君, 一夜之间判若两人,开始划水, 开始得过且过,宅在月宫里, 做一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他有悔, 也有愧。

    猫儿懂他,越是曾经骄傲过的人,越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哪怕那件事不能全怪他。

    可他执意揽下所有罪责, 收起曾经锋芒毕露的骄傲与荣光,将自己囚了起来,画地为牢。

    就像四喜说的,那月亮里,锁着她的心上人。

    她是他的信徒,百折不回。

    哪怕天上所有人都觉得月沉上神起不来了,彻底废了,她也执意跟在他身后,替他处理那些乱牵的姻缘。

    其实四喜原本不必做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