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眸光微闪,想要继续往外走时,手里拎着的猫儿突然往里一跳,死活赖着不走了。

    棠梨觉得这猫太狗了。

    通人性一般。

    她又打算自己走,毕竟她没有看帅哥洗澡的特殊癖好。

    棠梨吸了吸鼻子,迈出门槛,然而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纳兰明煜说:“过来。”

    棠梨的心猛地一缩,她下意识转身,也下意识微眯眼眸,雾气中视线有些模糊不清,青年低沉的笑声就更加分明了。

    “干吗?”她又羞又恼。

    走近后,青年身上的长袍已经褪至了腰间,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白皙肌肤如玉,肌肉线条完美,堪称视觉盛宴。

    棠梨连忙捂着眼睛,她发誓,她只看了一眼,真的。

    “怕什么?”纳兰明煜轻轻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听话,嗯?”他声音放缓,棠梨这才肯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道刺眼的红痕,横贯他后背。

    棠梨差点惊呼出声。

    她呆愣在原地,直到青年将一罐清凉的药膏塞到她手心,她才藏好情绪,仔仔细细帮他上药。

    “怎么弄的?”她小声问,嗓音微颤,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是皇上。”纳兰明煜并不想隐瞒自己的小妻子,如实说道:“今日在箭亭,本来是陪皇上练习骑射,他忽有兴致,说要与我切磋,这才挨了一鞭。”

    棠梨越听越气,咬咬牙根道:“我看狗皇帝就是故意的。”

    “嘘。”纳兰明煜无奈笑道:“幸好这里只有你我。”

    棠梨撇撇嘴:“涂好了。”

    “有劳夫人。”纳兰明煜回眸说道:“还望夫人替我保密,别告知额娘,让她担忧。”

    棠梨点点头,说不心疼是假的,也幸亏纳兰大人能忍,愣是看不出半点受伤的迹象。

    她伸出手试了试水温,不由催促道:“快洗吧,水要凉了。”

    青年弯唇,点点头。

    “……如果要擦背的话,实在自己不行的话,再叫我。”

    棠梨说完就跑,战略性撤离。

    纳兰明煜跨进水中,说实话觉得这水温还有些热。

    看来他的小夫人很怕冷呀。

    他轻笑,就像这背后的伤,于习武之人是家常便饭,他平素就瞒着额娘,隐忍习惯了,也并不怕疼,但就是想逗逗棠梨。

    得让她心疼他才好。

    纳兰明煜低头擦拭胸膛,唇角的弧度也似水花一般漾开。

    ·

    是夜,紫禁城。

    景阳宫里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哪怕小厨房里又来了位掌勺。

    纳兰老夫人去致美斋请景师父的时候,一并为女儿物色了一位尚可的女师傅,送进了宫中。

    新来的厨子也很安分,哪哪都好,却独独没有自己的心意。

    她做膳仿佛是为了完成任务,会顾及皇后怀着身孕,但不会像棠梨一样,费尽心思只想让明雅多吃几口,保证营养摄入。

    毕竟世上也只有一个棠梨。

    明雅无奈笑笑,她看着身旁微有酒意的皇帝,淡声道:“皇上今日,是和明煜动手了?”

    爱新觉罗宁奕不由皱眉,扯开话题道:“朕难得抽空来看你,别说旁人了。”

    “旁人?”明雅扬眉,说:“那是我亲弟弟。”

    “还是皇上心中不满,怪明煜抢走了你看上的女人?”

    明雅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笑意,正是因为年少相知,她才比旁人更了解宁奕,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这人最在乎的,往往是未得到,和已失去的。

    宁奕抬首,黑眸沉沉。

    带着上位者天生的压迫感。

    明雅却似看透了,近乎凉薄道:“臣妾乏了,您请自便。”

    话落,便不再理会宁奕,转身往床榻边走去。

    她身后的皇帝薄唇微抿,也不愿再讨好,狠狠打开帘子后,就要离开景阳宫。

    却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抱着盆水,正好撞在宁奕身上。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也将宁奕的龙纹常服彻底浸湿,他正要发怒,却发现下方跪着的女孩子缓缓抬眸,眸光绵绵,带着情意和讨好。

    宁奕烦闷的心口稍稍舒坦。

    他试着回忆这小宫女的名字,却想不起来,直到下方淡紫宫装的少女自荐道:“奴才叫沉香。”

    “皇上,还请您随奴才来,换一身干净的衣衫,若是着凉了,奴才真的罪该万死。”沉香声音婉转,近乎献媚道。

    听言,宁奕唇边勾起了点淡薄的笑意,在月色中显得尤为寡情。

    他是天下之主,后宫所有女人都隶属于他,也不乏送上门来的,但她们要么比沉香聪明,要么比沉香漂亮。

    如此姿色平平,又蠢钝如猪,直接把我要勾引你写在脸上,是怎么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