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完蛋了。

    纳兰大人的入侵,温柔却强势,一点一点将她的心防破开,再攻城掠地,安营扎寨。

    赶都赶不走。

    ·

    夏日的燥热仿佛只有一瞬。

    连着几场急雨过后,秋意就不知不觉来临,府邸的林木开始枯黄,落叶被风卷起,风过无痕,一并吹熟了高挂的柿子。

    棠梨也走到了晾柿饼的流程。

    她只恨夏日太短,还没好好吃冰,时光就从指缝间流走。

    冰的双皮奶,冰的糯米团子,冰的奶茶,冰的水果捞…棠梨都没有尽兴,因为只要适逢小日子,就一口也偷吃不了。

    纳兰大人他不允许。

    棠梨闷闷不乐,却也知道是为自己好,她无话可说。

    只恨天凉得快。

    一入秋时,清晨的草木就可见结霜的迹象,连空气都寒了起来。

    棠梨不得不在旗装外添了件夹袄,加厚的褂子足够保暖,很适合她这种畏寒体质,反观纳兰明煜,那就跟人形火炉似的。

    哪怕入秋,他也衣衫单薄。

    棠梨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这种时候,青年一贯眉梢轻挑,半边嘴角微扬,是很明显的得意。

    他眉眼生动起来,明净出尘。

    棠梨就嫉妒不起来了。

    害,天生的。

    不过,虽然天气寒了起来,但在紫禁城里确实有另一件喜事。

    怀胎十月的皇后娘娘快要临盆了。

    为此,纳兰老夫人特意选了个吉日,喊上儿媳一起,说要去城郊外的灵山寺祈福。

    这座古寺由来已久,依山傍水,终年雾气缥缈,玄之又玄,是以来自五湖四海的香客络绎不绝。

    听老夫人说,凡是在佛前诚心所求,就很少有不实现的。

    棠梨难免心动。

    她还特意为老夫人做了素斋,留作路上的口粮,毕竟上山下山,如此返还一日便过去了。

    临行前,棠梨站在纳兰府门口,四处瞅了瞅,纳兰老夫人见状,问道:“是在等明煜吗?”

    她轻轻点头,昨天夜里,她就和纳兰大人说了去礼佛的事,虽然没点明,还是希望他能来。

    “傻孩子。”老夫人牵着她的手往府中备好的马车上走,安慰道:“明煜他一向不喜欢这些的。”

    关于神佛,他根本不信。

    棠梨闷闷应了一声。

    她安静坐好,微低头,侧脸的轮廓隐隐有些失落。

    纳兰老夫人刚想劝说,却见棠梨的面容一瞬间明媚起来,她耳朵灵敏,隐约听见马蹄声后,就掀开了车窗上的纱帘。

    落入眼中的是一匹骏马。

    棠梨仰头,看见了手握缰绳,唇边淡淡挂着笑意的青年。

    大概是走的急,纳兰明煜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那象征着一品官员的鹤补格外显眼。

    他一下早朝,就手执令牌出了宫,纵马一路疾驰,这才赶上。

    青年低首,对马车内眉眼弯弯的夫人说:“娇娇,开心了吗?”

    他嗓音低沉,略含笑意。

    连纳兰老夫人都不忍再看,只觉得自己多余,臊得慌。

    棠梨伸出手,扯了扯他的箭袖,心满意足道:“开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她信誓旦旦,笑容莞尔。

    纳兰明煜回眸,轻喝一声:“驾”,随即马车也转动起来,跟在开路的一人一马后,驶向灵山寺。

    ……

    临近正午时,纳兰家一行人才登上灵山顶峰,一览众山小。

    爬山辛苦,纳兰明煜找了间亭子供家中女眷稍作休息。

    午膳用的是素斋,棠梨自带的,纳兰老夫人打开才发现,食盒里竟然早就准备了三人的分量。

    她不得不感慨,厉害还是媳妇厉害,能让明煜这种近乎倔强的人改观,甚至是陪同礼佛。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纳兰老夫人很是信这些,她和寺里的方丈也算老相识,用过午膳后,就有小沙弥过来引路,领着他们去专供上宾的厢房。

    这种厢房整个灵山寺也只有七间,倒没什么特别,就是捐的香油钱多才有资格入住。

    说起来,亲王格格的财力还是不容小觑的,纳兰明煜知道自己额娘有钱,就由着她任性。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夫人豪掷千金,只为求两张平安符。

    按照方丈所言,来这儿的香客一人只能求一张符,若是捐的香油钱多,就能求到开过光的护身符。

    老夫人二话不说,纳了香油后,领着棠梨去了祈福的大殿。

    纳兰明煜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他眉峰微皱,不禁问道:“方丈,您确定?”

    这跟抢有区别吗?

    青年身上还穿着朝服,又一脸肃容,出家人盯着他胸前的鹤补看了一会后,斟酌道:“大人,若是您求,无需捐赠的。”

    说白了就是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