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之上,闪着点点的灯光。阿宁拖着还在昏迷的承羿,一点一点地迈着步子。

    阿宁觉得这是她用过的最大的力气。

    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阿宁升起了一堆火,阿宁靠在火边,觉得温暖了些。

    “水……水……”

    承羿虚弱地**着,阿宁的耳朵凑近了承羿,仔细地听着。

    “水……羿公子,你要喝水,是吧?”阿宁询问着承羿,可是承羿还是紧闭着双目。阿宁失落地自问自答着,“好,羿公子,阿宁给你拿。”

    阿宁匆忙奔到外面,又大汗淋漓地回到屋子里,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用荷叶装着的水。

    “羿公子,水来了。”阿宁扶起承羿,慢慢地往承羿的嘴里倒。

    承羿喝了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阿宁看着呼吸均匀的承羿,柔声喊道:“羿公子,羿公子。”

    承羿并没有答话,他看起来很宁静,仿佛是睡着了。月光从窗外洒进屋子,给原本漆黑的屋子添了些光亮。

    阿宁看着承羿棱角分明的脸,手指不知不觉地覆上了承羿的眉梢。阿宁轻轻地触着承羿的眉,忽然像是被扎了似的收手,阿宁清喘着气,见承羿睡得还安稳,便松了口气。

    月光在承羿的承羿的脸上跳动,阿宁歪着头看着他,一只手又忍不住覆上了他的眉梢。

    他的眉很浓,像是用最黑的墨染成的。阿宁轻轻地抚着,眉毛的硬度扎着她的手指,让她感受到了许多。

    “咳咳。”承羿忽然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阿宁的手还未来得及离开,承羿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阿宁惊呼,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却被承羿压在了身下。

    阿宁不动了,眼神忽然温柔了起来。躺在承羿的身边,侧着身子看着他,眼神里满汉温情。不知不觉,阿宁的酣声渐起,月光也渐渐暗了下来。

    承羿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阿宁,嘴角轻笑了下,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很安心似的,睡了过去。

    月光,皎皎的月光。

    月光下,有夜风吹树的轻轻的声音,树叶碰着树叶,一如屋子里两颗相碰的心。

    许子翰此刻已匆匆忙忙地将衣服穿上,原本整齐无暇的衣服竟然有了些褶皱。许子翰步伐飞快。连腰带都未穿戴好,边匆匆地走了出去。

    “快!快备马车!”

    许子翰跨上刚刚牵来的黑马,高声问道:“快带路!”

    “是!”一个小厮骑着马走在前面,许子翰狠狠地抽着马,马儿嘶吼一声,受痛向前奔得飞快。但许子翰似乎还觉得不够快,仿佛他要奔赴的事是他这一生之中最重要之事。

    “承羿和阿宁有下落了吗?”许子翰几乎是跌落下了马,全然失了以往的风度,抓住承靖的双肩问道。

    承靖看着许子翰,失落地摇了摇头。

    “这么久了,还未找到吗?”许子翰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眸子里灰暗了下来。

    “子翰,”一个柔柔的声音从许子翰的背后传来,许子翰恍惚间还以为是阿宁,忙回头看,却只看到一支碧色的玉簪。

    许子翰像是被重击了一下,身子忽然软了,喃喃道:“不是她……”

    “子翰,莫要着急,此时最忌的便是着急了。”汶瑾缓缓地走到许子翰身边,宽慰他道。

    第十一章

    “嗯嗯。”许子翰听了这话,满腹心事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连月亮都藏了起来,粼粼的湖水之上,早起的渔夫的船已经荡漾在湖面上了。

    许子翰站在岸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少爷少爷。”

    “怎么了?”许子翰厉声问着眼前的这个小厮。

    那小厮惊了一下,忙道:“少爷,太子殿下找到了。”

    “快带我去!”

    许子翰紧锁着眉头,大步走在最前面。汶瑾看着许子翰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疑惑,但念着承羿的消息,便扶着承靖的手跟着走了。

    那小厮将许子翰带到了一个茅屋前,恭敬地道:“少爷,就是这里。”

    许子翰挥手推开眼前的门,在踏进门的一刹那,许子翰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十哥,十哥!”承靖到了门前,狂奔到茅屋内,许子翰被撞了一下,双手无力地垂下。

    承靖进了屋子,看到眼前这一幕,黑葡萄似的眼珠简直像树熟了的葡萄一般要掉下来。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拍脑袋,捂住眼睛,转过身子,顺便拉着许子翰出去了。

    “怎么样了?承羿在里面吗?”汶瑾步子慢,见承靖拉着魂不守舍的许子翰出来了,满心焦急地问道。

    承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脸赫然已经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