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承靖既然可以令玲珑再也不接客,为什么不能把玲珑赎出来,还要让她呆在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汶瑾不解地问道。

    许子翰缓缓道:“只因那春满园的妈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任凭承靖给多少钱,都不肯将玲珑放出来。”

    “哦?竟然是这样。”汶瑾皱着眉头,暗暗地想着。

    承羿在一旁喝着酒,忽然道:“不是,不是妈妈不放人,是玲珑不肯走。”

    汶瑾问道:“怎么说?”

    承羿喝了不少的酒,却还是很清醒,淡淡道:“玲珑此时已经不再接客,留在那里也不能为她挣钱。玲珑不走,全是因为她自己。”

    汶瑾皱了皱眉头,满是疑惑,道:“承羿也算是万人之上的人物,玲珑跟着承靖也可以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为何不离开那种地方?”

    “只因她深知,色衰爱驰的道理。”承羿眯着眼睛,看着满天繁星,眼波如水。

    “对,不错!”许子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闪着光,“只因她太聪明,太明白色衰爱驰的道理,所以才不敢将自己的一切全然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

    汶瑾听了这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色衰则爱驰,爱驰则恩绝。若将一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确实太傻。看来这个玲珑,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子。”

    “那……”许子翰面上突然惊慌了起来,“她既如此聪慧,若与他人暗中勾结也不是没有可能。”

    汶瑾心中一紧,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不错。”汶瑾思索着,面向承羿,问道:“承羿,此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哪里来的这么重的心思。杀了她,也会有别的人。”承羿的眸子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杀意,“留着她,让那些暗处的人以为我们还一无所知。”

    “如此,也好。”汶瑾担忧地看了看承羿,“羿儿,你要当心。听闻,大哥近日不断地笼络朝臣,我很担心你。”

    承羿走到汶瑾面前,面色冰冷,让人不寒而栗。汶瑾满眼的忧虑,那看着承羿的眼神不像是姐姐,反而像是一位怀胎十月的母亲。

    “你虽有凰纹,但若是大哥举兵夺权……承羿!”汶瑾紧张了起来,双手抓紧了承羿的胳膊,“大哥自幼便上阵杀敌,他的心向来便狠。”

    承羿骤然紧缩了眼珠,汹涌的恨犹如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倾斜而出。承羿攥紧了手,咬牙切齿,拳头狠狠地捶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他的心很狠……”

    “少爷!少爷!”

    管家在门口高声喊着许子翰,许子翰和汶瑾与承羿互相看了一眼,收敛了表情,许子翰走到门前,问道:“阿伯,有什么事?”

    “少爷,老爷让小的来问,太子殿下可有大碍?”

    许子翰松了一口气,道:“你去告诉老爷,太子殿下安然无恙。”

    “咳咳——”承羿猛地咳嗽了几声,整个胸口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管家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承羿咳嗽个不停,汶瑾看着门外,高声说着:“承羿!承羿!你怎么样了?来,喝口水。”

    “嘘,小点儿声,外面有人。”

    管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洋洋得意地笑着,急匆匆地走了。

    “老爷。”管家笑眯眯说。

    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老皱的垂暮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阵凶光不禁让人胆寒,让人几乎忘了这本是个已过半百的老人。

    “说。”

    管家更加恭敬地弯下腰,道:“老爷,小的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太子殿下他着实病得不轻。”

    “少爷呢?”

    “少爷倒是没什么大碍。”管家撇了撇嘴,仿佛十分地不屑,“只是委屈了少爷,还要侍奉那太子殿下。”

    “行了,下去吧!”那老人似乎被管家这话戳中了隐痛,烦闷地皱紧了眉头,紧闭双眼,手中盘着的珠子不停地转着,正如他的心一般,在转个不停。

    “等等。”

    管家正要下去,听了这话又马上停住了脚步,“老爷,还有何吩咐?”

    “收拾一下,今晚我要见大皇子。”

    “是。”

    管家引着正在闭目的丞相来到屋子里,“小心门槛,老爷。”管家轻轻地推开了门,燃起了书桌上的一盏烛火,旋即,屋子里便被这盏烛火燃亮了。

    门庭正中间的墙上,挂着当朝的大学士的笔墨,笔力遒劲,凛凛然有正气之风。丞相睁开眼睛,站在这副山水图之前,久久伫立。

    “好画,好画啊!”

    “老爷,这画您都不知道夸赞多少遍了。”管家拿了一件漆黑的衣服给丞相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