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要听到顾总那冰凉又沉稳的声音时,我却听到了一句低声的喘·息。

    吓得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我问了一句。

    “我,温北,”她说话有气无力的,“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帮个忙。”

    我想了想一小时后的航班,想了想已经停在楼下的出租,沉默了半天才说了句:“好。”

    温北好像不是本地人,她老家还挺远,好像在青海那边?记不大清了。

    她在台水市没有亲人,那至少朋友……应该会有吧。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向后收缩的倒影。

    台水市的冬天很冷,倒不至于是东北那种冷,但也是寒得刺骨。我不知道我今天要是不去温北会怎么样,但如果她真的没有依靠的人,那这个冬天的台水市,可能会多一具长相漂亮的尸体。

    即使这件事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那么就不是不可能事件。

    我不想这样。

    我们就算不是同学,出于自个儿的良心,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到医院的时候,温北的手机打不通了。

    当时我心一下就慌了,像是胸口被闷锤了一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要出事。”我小声念叨着。

    我顺着护士的指导往住院部跑,边跑边给温北打电话。

    就在我跑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温北回了电话过来。

    谢天谢地,这人好像没死。

    “喂。”我粗喘了口气,跑步的时候灌了大量冷空气到肺里,一呼一吸都涨的疼,喉咙充斥着血液的铁锈味,现在难受的要死。

    “你来了?”两重声音从我侧面传来,我举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偏头看了一眼。

    温北外头裹了一件肥大的白色羽绒服,从领口那看能看见里面的病号服,但她脸上的笑还挺暖。

    “你没事吧?”我咳了两声后终于缓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了,”温北偏头一笑,“晕了一下,刚醒。”

    吓死我了。

    真的。

    我定了定魂,“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我下午要去一趟兴川。”

    “哦,”温北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如果我需要的话,能不能……”

    “可以,”我说,“有需要就找我。”

    我也不是多么的乐于助人,只是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我还和顾季时约好了晚上到了兴川那边去吃烤鱼。所以与其等她慢悠悠地说完再给他回复,不如直接替她把话说完。

    温北略带惊喜和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你走吧。”

    紧赶慢赶我终于还是赶上了飞机。因为天气不太好,飞机延误了半个小时,才让我捡了个漏。

    出了机场我并没有看见顾季时,但他安排了助理过来。

    这个助理姓唐,看起来挺随和,很好相处。

    “萧先生,顾总现在还在开会,他的意思是先让您去公司一趟,等他忙完了,带您熟悉熟悉公司。”

    “好,我都行。”

    反正我在这儿举目无亲的,都听他安排吧。

    等车停稳了,我才知道顾季时这人有多牛。市中心地段最好的写字楼,他包了视野最好的两层。

    一对比下来,我真是条咸鱼。

    助理又把我交给了hr,hr只问了我两个问题:“你想做什么”和“预期工资多少”。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看着她:“不想搞技术,工资cover我支出就好。”

    hr笑了笑,她可能没见过我这么好打发的,“好吧,公关部和广告部你选一个。”

    “我选择困难症啊,”我低声感叹道,“两个都行……”

    “去广告部吧。”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顾总。”hr叫了一声。

    “嗯,你忙吧,我带他逛。”

    “好。”

    顾季时看着我,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变成稍微带了点笑。

    “行吗?广告部?”

    “我想考虑考虑。”

    顾季时看出来了我一脸的纠结,先一步岔开话题,“吃饭去?”

    “行。”

    顾季时算是我大学时候最铁的哥们了。他是我们整个宿舍的爸爸。

    嗯。

    一点都不夸张。

    尤其对我来说。

    我总缠着他教我怎么学习,他说学计算机得靠天赋,我出生就没点这项技能,所以学不会。但顾季时会在期末考试前帮我押题,十道题能压中九道。

    于是,我就算门门功课都学不会,也照样次次拿高分。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偷摸地黑了老师电脑,然后把答案搞到了。

    但还真不是。

    他就这样一个人,不屑于作弊。

    我本来以为我和他这种极度正义又理智的人处不到一块去,后来发现,我就一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孩,而顾季时,是唯一一个能受得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