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园从小学到高中一共十二年学制,最后一年是预科,不是为留学生设立的,而是留给毕业生们参加全国联考的复习时间,申请喜欢的院校和专业。

    冼惟峥放下手,惊讶地看向好友,“不可能。”

    原仁臣步履从容,注视着前方那对美好背影,笑笑说:“你周围好看的学姐学妹太多,没有留意到很正常。”

    崇园多的是甜橙一样可爱娇俏的女孩子。

    有钱人会挑基因,放眼望去,校园一片姹紫嫣红。

    他说起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好像身体不太好,时常请假。”

    “叫什么名字?”

    “余般若。”

    “梵语的‘般若’?”

    “嗯,辨识智慧的意思。”

    随人流上楼梯,时不时有学妹回头看向他们,两人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快速刺穿那些粉色假想气泡,直奔顶楼的a班教室。

    见他一直盯着前面,原仁臣揶揄,“惟峥开窍了?”

    “诶?”心高气傲的男孩子矢口否认,“我对豆芽妹可没兴趣,太柴了,抱起来不舒服。”

    原仁臣便免不了,稍稍、略微回想了一下……手感不赖,堪称罪恶。

    “阿臣。”

    男生嘴里嫌弃,眼睛却诚实地一路尾随着人家,直到女孩消失在三楼,热闹的走廊尽头,他才虚张声势强调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丰腴的。”

    “我不知道。”

    两人极少谈论异性,冼惟峥对女孩子的兴趣,可能还没有限量版球鞋来得浓厚。

    发育期倒是凶猛地买过一阵泳装杂志,看完一股脑儿偷塞进原仁臣书包,美其名曰“好东西要和兄弟分享”。

    升入中学常常被女孩子拦路表白,第一次约会以失败告终,电影看到一半,女孩子的手往他裤子里面伸,他差点弹起来,死命按住那只手涨得面色通红,狼狈地跑去和原仁臣哭诉。

    “我好歹是肉食系的男人啊,我喜欢的是征服,”脸颊还带着软肉的纯情少年,很是大男子主义地拍着胸口说,“我绝对、绝对不可能雌伏的!”

    被原仁臣大笑了一番。

    无处发泄的旺盛精力很快转移到了篮球和各种极限运动上面。

    体贴的朋友,自然不会揭穿他口嫌体正直的小动作,说:“我不是你爸,不用和我交代你的择偶标准。”

    他还想挣扎,“行吧,比莫名其妙拦路的那些好一点……”

    原仁臣迟疑,劝阻的话在舌尖一个停顿。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便难得多嘴了句:“她应该有男朋友了。”

    “诶?”因为意外,他连不屑一顾的外号都喊出来了,“都抱剑吗?”

    【chapter.03.02.】

    “月亮。”

    少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仓鼠一样鼓着腮帮,看他。

    “不要靠近a班的人。”

    送她进e班前,少年半圈住她肩膀低语:“世深摩杀人不用刀,更无需负责,离他们远一点……”他顿了下,“新王妃姓原,你知道的吧。”

    大病初愈的人语气虚弱,“嗯。”

    崇园是顶级私校,除了拼智商,还需要一点投胎技术,才能进来。

    家世是敲门砖。

    所以即便在象牙塔,也有着阶层区分,壁垒分明,不可逾越。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学生会成员,和都律治身边的一群阔少,用势同水火形容可能有些夸张,但泾渭分明,彼此擦肩而过时在心中互骂一声“傻x”,是最真实的写照。

    都律治松开她,正色道:“般。”

    “嗯?”

    “不要随便对别人笑哦。”

    不太懂,“嗯。”

    “算了,还是多笑笑吧。”

    “唔。”

    他曲指轻弹她脑袋,“还有,走路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

    “饿了。”总是饿,如影随形。

    去往a班的台阶上,原仁臣忽然忆起一件久远之前的事。

    时间是中二,即将来临的初夏,快放假的六月,这个女生曾来找过他。

    概率为百分之五十的欺骗,对于见识过太多谎言的他来说,无关痛痒,但,至今,仍像个未解之谜。

    “同学……”

    ……

    很平常的一个周五,白云无所事事飘着。

    处理完一周事务的男生拎起外套,关空调,锁门。晚霞将天空烧成熔岩色。

    他在窗边驻足,放松疲累了一天的眼睛,看旗帜火舌一样迎风扭窜。

    「老师您好……」

    「老师?」

    空旷的楼道,有微弱的脚步声盘旋而上。

    隔了少顷,他望过去,从拐角现身的女生,拎着把长柄遮阳伞,夕阳在窗框划出琴键,她行走在如柔板流淌的霞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