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次子成了植物人,原狩疆宁肯将名额浪费,也不愿给长子,连累惟峥也只能陪他耗着,且因着原氏是崇园的理事之一,连跳级都不能。

    女孩喋喋不休。

    正襟危坐的白衣少年闭了闭眼。

    怨憎会的脸消失。

    ……

    “崔西,你喜欢芍药还是垂序商陆?”好不容易等她停下后,他温和问。

    崔西迟疑,看看娇艳的芍药花,再瞄瞄其貌不扬的垂序商陆,违心道:“喜欢垂序商陆!”

    “所以我也只是长成了不讨人喜欢的‘芍药’。”男孩神态平和地望着她,“接受就好,没必要抱怨。”

    他不讨厌芍药,甚至欣赏一朵花的隐晦,也怜惜玫瑰被摘下碾成泥,但不会夸耀一株撒谎的垂序商陆。

    可惜,金崔西,不明白。

    “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好生气……”

    女孩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忽然趴上案几,对准安息香气球一样地鼓起嘴巴,“呼呼、呼、呼呼呼——”这样猛吹了几口气。

    原仁臣扶额。

    “好了,崔西……”男孩手掌落在她肩头,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无须如此。”

    属于男性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被触碰的半边肩膀仿佛有电流窜过。

    崔西咬唇,大着胆子拉下他的手,像捧住了圣杯,迷醉地喃喃:“我只是想帮助您,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chapter.06.02.】

    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满屏的刁钻习题跳了出来,训练有素的大脑如同高效运转的仪器,熟练而快速地反馈正确答案。

    面无表情的男生机械地边点边写,倒带的思绪却有些卡顿。

    他戴上耳机。a.t.s乐队的新歌。

    致郁又烂漫的曲调,很是离骚。

    他想到了热带植物一样的崔西……与放学后来找他的女孩子全然不同……额头舒卷的碎发……不知道惟峥有没有遗憾……贝齿咬住嘴唇的样子……不能去公学念书……因为痛楚而盈泪的眼……

    怨恨的眼。

    骨感的手顿住。

    他认识的女性,都是无比张扬的存在,同龄女性刻着眼线的眸子看向他的时候,也总像罗织着情丝的黑蜘蛛,绝非空无一物。

    指尖轻叩桌面,他认命地解锁手机,找到群里的e班班长,添加好友,等待。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余般若的女生?

    ——有的。

    e班长诚惶诚恐地秒回:是的,会长,她怎么了吗?

    戴啤酒瓶眼镜的班长心念电转,已经想好了一百多种折磨余般若,取悦原仁臣的方法。

    只求她能为自己制造一个向原氏下跪卖好的机会。

    ……

    “某某雇凶杀人——”“追求不成,怀恨在心,男子买一凶一杀一人!”

    粉润的指尖快速移动,间或停下,点击光怪陆离的法制新闻——原来,只要两万,就能借刀杀人了吗?

    真便宜。

    第 7 章

    【chapter.07.】

    课间时分,少女背抵墙,继续往下滑动:量刑。

    ——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可惜目前她身无分文,拿不出这笔钱。想到医院里的病人,少女柳眉攒起忧愁的弧度。

    “般?”“嗨,般!”“亲爱的般若?”

    镇定地锁屏手机,她陈列笑容,“嗨,哆哆。”

    宛如玻璃纸一样的笑靥。

    杨哆哆本想问她,b班的都律治和她什么关系,却一时舌头打结,“那个,般、般若……你身体好了吗?”

    “好多了,谢谢。”

    “怎么你一生病,反而变好看了?”从前般若是什么样子的,她居然有点迷糊了。

    明净的窗玻璃将少女模糊的笑映在上面。

    “因为我还在发育哦,哆哆。”她玩笑。

    几天没来,哆哆有了新朋友。孤身落在最后的少女慢吞吞,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楼上一阵喧哗。她拐到窗边,等男生们经过,才缀在队尾,手伸向脑后,轻轻哼着歌将长发挽成髻。

    有了窥见、有了美,便有了感知。

    目睹一朵花如何摇曳的少年,望着少女洁白的后颈棘突,深埋的片段一次次在脑海中,活色生香地闪回。

    原来并没有忘记。

    ……

    冼惟峥走到做热身运动的友人旁边,边调整护膝,一边张望,“喂,阿臣,那女的好像又逃课了,可以处分吗?”

    “把她叫到学生会,让她写检讨。”他像魔鬼。

    原仁臣眼睛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