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燃挠了挠她的头,吹风机哗啦地吹鼓起她的中长发。他意识到聂歆好像在说什么,关掉了开关,停下,“姐姐说什么?”

    行吧没听见。

    聂歆撇撇嘴:“没什么,你不吃饭吗?”

    她说这话时,他又打开了开关,又没听到,又关掉开关,问她说了什么。

    聂歆纳闷,上次吹头发她讲话他就听得到,怎么这次听不见?一转头才发现他新买了个吹风机,风力比上次的那个强劲。

    聂歆不说话了,专心扒着饭。

    头发终于干了些,他收好线头,揉了揉她的头,一个劲儿地笑。

    许瑶瑶这几天在叶叔叔那里玩,饭菜烧的是两人份,聂歆饭量小,吃了一点就吃饱了,然后坐在餐桌上瞪大眼睛。许川燃一个人把剩下的饭菜都干完了,饭量惊人。

    “我还记得五年前带你去食堂吃的第一顿饭,你就吃那么一点点。”聂歆说着,用食指比了个碗口的大小。

    “我长大了嘛。”他笑了笑,开始收拾碗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怎么没继续学音乐?”聂歆帮他抹桌子,“转行练体育了?”

    “高一分流时随便填的。”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收拾,“学什么都一样的,学音乐出来就当个音乐老师,学体育出来就当个体育老师,都能照顾瑶瑶的。”

    他看了聂歆一眼,捧着碗筷转身朝水池走去:“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平时写的歌也就唱给自己听听,现在有了你,可以唱给你听。”

    聂歆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开始一紧,有些疼。

    “也会想唱吧,让全世界听到的那种?”聂歆开口道。

    五年前,他说他想火,他的野心多么张扬多么坦率。

    只是这么多年来生活的重负压得他沉默。

    亦如现在,他背对着她,闭口不语。

    第52章 chapter 52

    聂歆回到自己的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小葡萄把家里拆得乱七八糟她也没有心思骂它,许川燃的沉默就像一把刀子,硬生生地插在她的心头上。

    昨夜他说他很难过,她又何尝不是?她的心也会被他的情绪所牵绊。

    她能感受到,他想歌唱,所以才会在那长发男生独奏时露出憧憬的眼神,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在天台上歇斯底里。

    自己写的作品,肯定会想要唱给大家听。

    他的傲气,怎么可以被生活磨砺得没有棱角?

    聂歆换完鞋,踢开小葡萄叼在地上的沙发,打开房门,开始画季末时尚周的稿件。

    提笔了许久,她还是没有思绪,整颗心烦得慌堵得甚!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看着手中空白的纸,开始提笔飞快地疏理所有的事。

    那群混混第一次出现,是许川燃和自己一起回家的路上,第二次也是她和他一起。

    上次的“小三事件”,她和杨皓被曝光,而作为餐厅服务员的许川燃受到牵连。

    还有上次的“binaural男模打架”事件,binaural声誉受到影响的同时,许川燃也以负面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他甚至还和自己提出了解约。

    ……

    墨色的笔迹划在纯白的纸上,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劈开所有的混沌。

    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些事情一开始针对的就是他,而她只是恰恰好好地被波及到了,又或者正好让binaural的对家坐收了渔翁之利?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成型,聂歆的瞳孔倏然收缩。她把水笔扣在桌子上,呼吸瞬间沉重。

    是吧?是这样吧!

    千方百计地阻挠着他,目的是什么的?

    聂歆浑身开始颤抖,如果顺着这条思路理下来,那么五年前,他被人质疑抄袭,会不会也是有人刻意安排?

    她猛地站起身,拾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密密麻麻的信息和未接电话不断地弹出消息提示,她已经没有心思看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想了解事实的真相。

    她的手指颤抖着,从通讯录里翻出程叔叔的号码,拨通了出去:“喂,程叔叔。我想调查一个人。”

    “五年前,和我同为声乐a组的助教。对,就是欢欢姐,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联系一下她当时的那个男朋友。”

    聂歆挂断电话,努力回想欢欢姐那时候展示的音乐app。她在浏览器中搜索,才发现早就被整改下架。

    许川燃当年那首歌的歌词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依稀记下旋律。她对着听歌识曲哼了一遍,却也没搜出个所以然。

    还有那个自由音乐人的界面,她当时也只是匆匆刮了一眼,也不记得他的昵称……

    五年了,相隔太久了,这些事情调查起来还真是有些棘手。

    她坐在床沿边,细细回想声乐a组练习生的名字和模样。猜测会不会是同组的人在他写歌练歌时录下歌词和旋律发布到网上?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