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一切都停顿,唯有二人是这方芥子空间中唯一的活物,可郗吾却无法回应他宝贝的小神明。

    似乎时间滴滴答答走了很久,风神才答,“不会的。”

    他捧住爱神雪白面颊,水红的唇饱满柔嫩,他擦上去,伏在他耳边道,“不会的。”

    风神没有细说,但他与顾俭之间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其说他寄宿在顾俭身上,不如说那便是他自己的分魂,只是经受刺激唤醒了沉睡在他体内的风神。

    不论是残缺不全的凡人顾俭,还是作为神明的风神郗吾,都是望舒唯一的——

    【爱人。】

    郗吾似乎倦怠极了,这方空间中无法计算时间流动,于是望舒醒来时就发现二人盖着薄被相互依偎。

    已是三天之后。

    最先发现望舒醒来的是问青,他眼底红血丝密布,可以想象到这三天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

    顾俭始终沉睡,紧紧攥着望舒的手一刻未放。

    问青尝试将二人分开,却发现强行掰开只会让二人受伤,于是只能作罢。

    问青先是亮起了眼眸,又霎时眼神黯淡,“主人,我并不是故意攻击里德。”

    “问青,过来。”

    他受到蛊惑,低垂下头倚身在床边。

    温柔明亮的灵力自原身躯传导给他,抚平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

    望舒“你平安无事就好。”

    里德始终掌握着分寸,高傲又轻蔑的吸血鬼贵族倚在角落的小沙发里浅眠,眉头微皱,但看样子并无大碍。

    二楼的小阁楼昏暗低沉,望舒不得不先起身恢复精神。

    “你醒了?”顾明阳将手里的蛋羹放在柜头,一个初时的豪门大少如今轶然已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如今可谓是小队的中心劳动力。

    顾明阳深吸口气,复又盯着他,认真道“望舒,你身上越来越香了。”

    不是那种浮躁外来的气味,而是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浅淡暖香,抚平倦怠狂暴,于黑暗中散发明丽。

    他垂眸时如此姝丽,却令人生不起分毫亵渎之心。

    “对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问青苦笑,“我当时昏迷不醒,还是,”

    “还是我。”里德舒展腰肢,蓬勃而蓄势待发的生命力在身躯中流淌,“把你们三个人一块儿拖回来的。”

    他嘀咕,“谁知道你和床上现在躺着的那个那么沉。”

    “是啊,”问青吔他一眼,告状“他把我和顾俭拴在地上,一手抱着你,一手把我们俩跟拖猪一样拖回来的。”

    “能把你弄回来就够不错的了,你还指望自己享受啥待遇?”

    里德挽起袖子,一道道青红交加的伤痕在吸血鬼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问青自知理亏,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问青,当时你怎么会突然攻击里德?”

    问青摇头,“我也不知道,一阵眩晕后,硕大的烈日灼烧地面,蒸腾的气自下而上,里德和那日出现的怪物的身影重合,到最后完全变成它的样子,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

    “出现了幻觉?”

    问青有一瞬间的表情狰狞,他木道,“与其说是幻觉,倒不如说是那些怪物附身在了人的身上。”

    “附身?”

    “对,”问青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实在不可思议,甚至你们会怀疑我精神出了问题。”

    他道,“自从回来之后,我就发现这些人的身上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变化。”

    望舒凝神,“什么变化?”

    “附身。”

    他肯定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攀附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心鬼怪,从腰间至脖颈,直到身体出现一圈圈被勒住的紫红印记。”

    顾明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怎么没感觉?”

    问青又用那种关爱智障的怜爱眼神看着顾明阳,“做你的饭去吧。”

    言归正传,里德朦胧的红瞳逐渐凝重,到最后甚至略有崩裂,“你说我的背后有鬼怪?”

    他忽的开怀大笑,“你我都是什么东西你忘了吗?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

    众人静默。

    要不是真切了解里德话中的含义,现在他就应该被吊起来打了。

    问青,“你现在没有了,那只鬼怪被我掐死了。”

    他用最冷漠的脸说出了最逗的话。

    里德直立身体,逐渐不耐,“喂!说什么呢你?真以为自己是个神棍了?”

    “他说的是真的。”

    男人扶额起身,“虽然无法相信,但顾明阳的身上也趴着一只。”

    实在不怪众人会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若不是有同证人存在,任谁也无法相信问青的话。

    “不是吧二叔!你别吓我了。”他搔了搔头,“我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