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都快急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越想越不安,脑袋里灵光一现,心道干脆碰碰运气。

    ……

    倒计时仅剩最后一天,衣冠架上层叠的繁复祭祀服被寂检查了好几遍,府里显而易见的一派忙碌,绸缎堆织的轿子停在门口,悬挂着的灯笼精美绝伦。

    年青的祭司一遍遍对流程,古朴沉寂的祭司府后,万家灯火张灯结彩。

    当鸾鸟推门而入时,寂正在为慧班调试神乐铃的彩带。

    他神情肃穆,眉头紧皱:“你怎么在这儿?!”

    鸾鸟气喘吁吁,无措的目光望向寂身后的人,她很恳切的看向慧班:“郗吾他们出事了……”

    第66章 青山祭(11)

    寂别过头去不看他。

    “我……”慧班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别问我,没得商量。”寂态度坚决,只留了半边侧脸给慧班看。

    “你可不可以问问徐伯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鸾鸟小声耳语:“鹤归留给我的机械鸟也联系不上他们,鹤归说过……只要他活着,那只鸟绝对会送到他手上的……”

    她蹙眉:“现在我联系不上他们,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别着急……”慧班安抚她:“我去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寂一旁冷哼开口:“你总是这个样子,别人说两句你就相信……我的话你半句不听……她是骗子还是我是骗子?!”

    “你不要任性……”他喏喏:“你们谁也不是骗子,我是骗子,我是骗子……”

    “那感情好……”寂轻嘲:“小骗子,你能干得了什么……”乖乖躲在我身后不可以吗。

    他垂眸看不清神色,扯着手中搭扣一言不发。

    慧班手腕的搭扣一顿一顿,与其频率共振。

    慧班眼睫轻颤,嗫嚅道:“我们帮帮她……不可以吗?”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欲说还休,单纯又盈润,寂心下一跳,粗暴把他拉到身后,“你试试看。”

    “祭祀典礼在即,今年你独自登台,到了这个关头了,你还想去哪里?”

    ……

    寂语气冷漠,听在耳朵里刺耳又刻薄:“你走吧,这件事他管不了。”

    鸾鸟欲再求他,寂却好似先料到似的拽着慧班走了。

    “我们去问问阿伯好不好?”他仰头看他,两瓣嘴唇一开一合就说出伤人心的话。

    寂神色恹恹,冷漠的落在他唇间,粗粝的手指摁在触感柔软的嘴唇上,“嘘。”

    他抵住对方几欲脱口而出的话:“我不想在你嘴里听见别人的名字,那些外来人,和我们,和青山镇,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

    “听明白了吗?慧班。”

    他神色黯淡:“可我总觉得……”

    “你要放弃我吗?”他打断慧班的话。

    他瞳仁显出幽寂的神色:“你打算放弃我吗?为了几个外来人。”

    “我……”他哑然,“你想什么呢?”

    “从他们来这里开始,你的目光便再也不会为我停留,难道这十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慧班,你听好。”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争风吃醋的丈夫:“从现在开始,不管那群外来人的结局如何,你都不要再去管了,可以吗?”

    他手掌桎梏住慧班,生怕那张嘴巴里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他总有种感觉,那群外来人,一定会带走慧班。

    不惜代价。

    慧班叹了口气,“放开我,”他说。

    寂眉色一凛,僵持数秒,他掌心微颤,艰难放开他。

    他不愿再看他,那个天真漂亮的孩子只会狠狠剜人心。

    “好了……”他柔声哄,“我哪里也不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他低垂的头上,很轻的抚弄两下。

    寂心间微动,满目不可置信。

    “我还以为……”你要抛下我。

    他将慧班紧紧拥入怀中,仿若失而复得的名珠,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只有那段雪白的颈和极绵长的香气。

    他张了张手,艰涩开口呢喃了句什么,终于没有听清。

    “砰……”他倒在慧班身上。

    鸾鸟迅速从树丛中蹿出来。

    纤长睫毛微颤,暮色的黄昏坠落在半弯的月牙里,沉醉的酣眠。

    天近黄昏,鸾鸟与他一起将寂挪到廊亭之下。

    鸾鸟笑了笑,颇有些见怪:“他会不会把你剥皮抽筋?”堂堂祭司府的少主人,在这个关头偷跑出去,想必徐伯要气的□□。

    惯来潋滟的眸子多了几分无措,翦水秋瞳似的晃了一池云锦。

    鲜少有人知道,慧班一手调香出神入化。

    他抚了抚颈,甜腻的香还未散尽。

    机械鸟关节转动,——吱呀飞到慧班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