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嵘安慰道:“你们经商的偶有这么一两遭,实属正常。没准过了这季度,收益又会好些。我看你整日奔波,还不如来我这唠嗑,反正你一时半会也饿不死。”

    金鸿憋不住笑了。

    那之后金鸿提出邀约,请楚嵘在中元节那日一同出游。

    时过三年,金鸿在她身上早便没了当年那股热情,如今的邀请,倒像是普通朋友的小聚。楚嵘没理由拒绝,一口答应了。

    后来她才想起来,中元节那天,荆阴侯封王宴请,她本想称病不去。如今嘴快答应了金鸿,一头拒绝赴宴,一头又跟着金家公子出去赏灯,未免有些难看了。

    对于怎么逃掉拜贺宴,楚嵘想了有几日了。直到中元节前三日,城中贵族围猎的那一天,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尉迟渡似乎要在今日回京。

    为了迎接荆阴侯入京,楚何诀特地将围猎提前了一天,恰巧在今日上午就能结束。

    凤凰楼位于京城的主道上,荆阴侯的护送队从楼前经过的时候,楚嵘阖上了窗。

    眼不见为净。

    午后她回了王府,正要找楚峥说她中元节那日不打算参宴的事儿,他便主动找到了她房前。

    今年的围猎是楚峥胜了,照理说他可以向圣上提一个要求。

    “思来想去我不缺什么,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我代你提了就是。”

    楚嵘想也没想道:“思来想去我也不缺什么。”

    楚峥:“……”

    楚峥:“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家那姑娘孩子都会哇哇叫了,要不然我替你求一桩婚事?”

    楚嵘翻了个白眼:“你找楚何诀帮我求婚事?他待我什么样你不知道?那后位空着三年,你以为他空着干什么呢?”

    楚何诀旁敲侧击也暗示过晋王府不少次,次次都被楚峥婉拒。

    “诶,也是,我糊涂了。”楚峥叹了口气,在她桌前坐下。

    “三日后荆阴侯的拜贺宴我不去,你自个儿去吧。”

    “……不太妥。”

    楚嵘皱眉:“就说我病了。”

    “……”

    “不然就说我死了。”

    “……”楚峥扶额道:“这拜贺宴是楚何诀下命办的,届时百官道贺,你这京城第一郡主不去露个面,不合适。”

    “林润姐姐去吗?”

    “她是前朝妃嫔,我不想带她出去让旁人嚼她舌根。”

    “……你容我想想。”

    楚峥现在在京城中的地位非凡,楚嵘是不想旁人觉得他过于娇纵自己。

    也罢,左右不过见上一面,露个脸她就借口离开便是,再去赴金鸿的约。

    楚嵘最后是点了头的。后面两天她都待在凤凰楼,她怕尉迟渡心血来潮,突然来王府拜访一道,现在不躲,等他来了躲也躲不及。

    他进京后宿在原先的侯府,不过听说已更名为荆阴王府了。

    新王入京,城中皆当做喜事来庆贺,连那些个不知名的猪肉铺子都开始降价,她这凤凰楼作为城中酒楼表率,自然要起个头。

    小兰子把价目单送上来,楚嵘看着降了些价,道:“就这样吧,贴出去。”

    果不其然,价目一贴出去,别的酒楼纷纷效仿,一时间全城喜气洋洋。

    凤凰楼中宾客也比寻常多了些,每桌每间三句不离荆阴王。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辅佐新帝篡位的主儿,人人却不忌惮他。倒是因为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哪家的姑娘听了这名字,那脸都要红上三分。

    所幸楚何诀登基后治理得不错,一开始的质疑声没过多久便消散殆尽了。

    中元节这天,一向卯时二刻起身的楚嵘,天还没亮就醒了。

    在院子中喂鸟的楚峥见了她像是见了鬼:“你今天起这么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你一日不讽刺我两句就皮痒是吗?”楚嵘走过去摸了摸那鹦鹉翠绿的脑袋,抢过楚峥手里的吃食,慢慢喂到它嘴里。

    这只鹦鹉在王府已经多年了,先前一直是楚洛在照顾。后来便是兄妹二人一起细心照看,现如今已胖得不成样子。

    “这鸟越发的会长膘了,看这翅膀胖的。”楚峥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道:“哪天烤来吃了,铁定是肉嫩油多。”

    那鹦鹉像是听得懂人话,惊恐地往楚嵘这边靠了靠。

    楚嵘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楚峥哈哈直笑。

    ·

    授勋大典,百官朝贺。

    楚嵘紧赶慢赶,拖到盛典快结束才到。

    她跟在楚峥后面,头也没抬,自然也没把那人看进眼里。

    拜贺宴设在荆阴王府,满满当当几十余桌。

    楚峥楚嵘把礼送上后,就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那人出现的时候,楚嵘正低头数着桌上的条纹。

    不经意间抬头,实为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