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诚边说边朝门外走去,宋华强赶忙跟了上去。

    杨志远打电话到了‘富丽华’,因为省长没有交代清楚,杨志远不知道省长今天宴请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赴宴的人有多少,杨志远干脆订了大包厢。

    杨志远订好了包厢,打电话告知了宋华强一声,关了门,下到二楼。杨志远敲了敲付国良的办公室,听到付国良说‘请进’,杨志远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付国良一看是杨志远就笑,说:“志远,此时前来,可有好事。”

    杨志远知道付国良是在和自己说笑,他笑,说:“秘书长,自是好事,省长请你与他一同上‘富丽华’赴宴。”

    付国良笑:“这哪里是什么好事,所谓无酒不成宴,你说哪次宴会会少得了酒,我现在一听赴宴就头疼,志远,你酒量比我好,看形势不对,你可得给我挡着点。”

    杨志远笑,说:“没问题,你给我打手势就是。”

    付国良笑,说:“志远,赴宴这等事情,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就是,特意跑下来又是为何。”

    杨志远笑,说:“蹭个便车而已。”

    付国良一听,问:“省长呢?”

    杨志远笑,说:“省长他们已经先行到一步,让秘书长和我随后赶到‘富丽华’赴宴。”

    付国良紧了紧眉头,说:“省长今天的日程,晚宴好像没有安排,他今天宴请的是何人,我怎么不知道,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杨志远摇头,说:“这些我也不清楚,省长什么都没说,只让我通知你独自赴宴。”

    付国良笑了笑,说:“省长这是干嘛,搞什么秘密活动?”

    杨志远笑,说:“秘书长,这我哪知道,去了不就知道啦。”

    付国良一笑,说:“也是,走,我倒要看看省长今天搞什么名堂,这般神秘。”

    两个人下了楼,正巧碰见了焦达。付国良更是奇怪,说:“焦处,你怎么没跟省长一起?”

    焦达说:“省长说什么都不让我跟着,我也没办法,我还正准备找你问问该怎么办呢。”

    付国良一想,省长如此,今天宴请的只怕是些私交旧友,不想把动静闹得过大,影响与会者的心情,付国良一笑,说:“焦处,既然这样,这事就由我来处理了,你忙你的去。”

    焦达点头,说:“行。”

    杨志远跟着付国良上了车,付国良因为见焦达没有跟着省长,心里有些担心省长的安全,一上车就让自己的司机加快速度。省政府离‘富丽华’本来就不远,隔几个十字路口而已。司机紧踩几脚油门,没一会就到了。

    付国良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有事再另行通知。然后和杨志远急急地上了二楼。进了包厢,包厢里就省长和宋华强、于小闽三人在包厢里喝着茶,再无他人。付国良扫了一眼,笑,说:“省长,怎么就你们几个,客人呢?还没到啊?”

    周至诚呵呵一笑,说:“国良,你怎么现在见风就是雨的,哪来的什么客人,今天就我们几个,一起吃顿饭,目的只有一个,为华强饯行。”

    杨志远一听,明白了,难怪省长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原来省长心里早有今天为宋华强饯行的准备,却故意不说,就是要给宋华强一个意外的惊喜。

    付国良笑,说:“省长,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害得我在来的路上一直纳闷,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有何安排。”

    周至诚哈哈一笑,很是快慰和得意,周至诚说:“国良,你是秘书长,我的日程都由你掌控,由你说了算,整天不是被你安排到这就是被你安排到那,难道就不许我自行安排一次,给你来个小小的意外。”

    宋华强随着省长进了包厢后,省长就让宋华强在他的身边就坐,宋华强当时还有些奇怪,不知省长此举有何用意。但宋华强一直保持做秘书应有的基本素质,那就是既然省长不说,他就不问,只是心里有些忐忑而已。宋华强和付国良、杨志远他们一样,一直以为省长今天要宴请什么重要宾客,坐在包厢里眼巴巴地等着宾客上楼。现在听省长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今天的这场晚宴,竟然是省长特意为自己安排的。那一瞬,宋华强胸有澎湃,没法不为之激动,他赶忙站起,说:“省长,宋华强何德何能,让省长您如此苦心安排。”

    周至诚摆摆手,说:“华强,你坐,今天是你在省政府工作的最后一天,你在我身边工作近两年,虽然有些地方我不尽满意,但那是你工作履历使然,也怨不得你。这两年里,你辛辛苦苦,尽心尽力,所做之事,我都看在眼里。今天没有别的意思,之所以把国良、志远、小闽叫到一块,就是想为你饯个行。”

    宋华强说:“谢谢省长。”

    周至诚说:“华强,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谢谢你这近两年来细微的照料。”

    此时,服务员已经按于小闽的吩咐把菜上了上来。

    今天这个晚宴,不同于杨志远那天的那个欢迎宴,用不着付国良来主持,周至诚待服务员离开,就径直举杯了酒杯,说:“来,我们一起敬华强一杯,愿华强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切顺利,有所作为。”

    宋华强说:“谢谢省长,谢谢秘书长、谢谢志远、谢谢小闽。”

    周至诚笑,说:“都是知根知底之人,华强,你用不着客气。”

    大家一笑,一齐把杯里的酒干了。

    周至诚笑,说:“今天在场的,没有外人,咱们今天就破一个例,除了小闽开车只许喝一杯之外,你们几个都可以豁开了喝,醉了也没关系。”

    付国良笑,说:“省长,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这里没外人,论喝酒,志远肯定第一,您肯定排最后一个,真要喝开了,您肯定是第一个醉。”

    周至诚笑,说:“国良,何以见得。”

    付国良笑,说:“今天就我们几个,一旦喝开了,可就各顾各的,没有谁会给您挡酒,您不醉,谁醉。”

    周至诚哈哈大笑,说:“国良啊国良,你也是老秘书长了,连什么叫真人不露相都不知道,今天就由小闽做后勤保障,我们就豁开了喝,喝个尽兴,看看谁先倒下。”

    杨志远刚跟周至诚不久,不知道周至诚的酒量到底如何,付国良和宋华强跟周至诚将近两年,跟省长出席酒会的场次不少,在本省省长出席的酒宴都是‘省长您随意,我干了’之类,要是遇上北京来的部委领导,周至诚一般都是把付国良和宋华强带在身边,巧立名目,轮番上阵,想方设法把对方撂倒。而周至诚的酒量到底如何,付国良和宋华强两人还真是没见过。付国良本来也是和省长开个玩笑,现在一听省长竟然应战,自是好奇心顿起,有心见识见识周至诚的酒量,但付国良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省长,您真喝啊?”

    周至诚一笑,说:“自然是真的,自家几个,难道还有假不成。”

    付国良一听,大笑,说:“小闽,盅酒。”

    于小闽笑嘻嘻地说:“好嘞。”

    杨志远一看周至诚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明白,省长的酒量只怕小不了。他笑,说:“秘书长,刚才来的时候还说一听到喝酒就头疼,现在这个样子,可和你刚才说的大相径庭。”

    付国良笑,说:“此一时彼一时。平时喝酒只为应付,这喝酒之事,你还能不明白,真要是自己想喝的酒,那就大不一样了。今天省长主动应战,我这心里早就像猫抓了一样,心痒难耐,你今天要不让我喝酒,还真不如杀了我。”

    周至诚哈哈大笑,说:“志远,国良秘书长这是心怀叵测。行,今天大家就喝个尽兴,但有一点必须声明,一不许偷奸耍滑,二不许帮酒、代酒,都得实诚。”

    大家自是点头应承,连连说好,就该如此。规矩一经确定,酒战立起,也就再无职务大小之分,你来我往,边喝边聊。

    周至诚说:“华强,知道为什么志远的欢迎宴我高调出席,而你的饯行酒我却选择低调吗?”

    宋华强尽管明白一些,但既然省长说起,这话肯定还有后续,也就懒得去想,直接摇头。果然,周至诚一笑,说:“这是因为你们俩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志远刚到省政府办公厅,许多人对他都不了解,一不了解,志远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志远得花相当长的时间去适应,还就会让志远走不少的弯路。没办法,只有高调,只有大张旗鼓地给志远造势,以示重视,让他人去思量。而你却不同,你是到下面去当县委书记,县委书记这个职位职务虽低,但是权力很大,也算是一方诸侯,我让你下去,不是让你去当霸主的,自然不会为你造势,作为县委书记你得沉下去,多和劳苦大众接触,这对你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