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笑,说:“那我就猜主任已经将杨市长‘拿下’了。”

    安茗笑,说你这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都拿不下市长,我怎么行。小姑娘说那可不一定,要是市长不喜欢小姑娘,喜欢主任这种成熟型的怎么办?安茗笑着拍了小姑娘一下,说小丫头也不知道害臊。

    大家说说笑笑,当时谁都没把晚上的暗访当回事。又不是第一次到下面的地市去暗访了,能有什么事?

    当晚安茗并没有随暗访小组外出,她到杨志远住的房间给杨志远整理房间。春天的夜晚,心清气爽,房间里到处都是杨志远温暖的气息,安茗很是沉醉。

    就在这时,暗访小组的成员打来求救电话:安主任,你快来,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原来暗访小组来到会通的西临江四大桥边,对渣土车扰民现象进行暗访。西临江穿会通的城区而过,会通因此被分为河东和河西两个区,再加上会通来料加工产业园区,构成了会通的三区。由四座大桥将会通的东西两岸连接。老桥年迈,禁止货车通行,四桥为会通新修的公路大桥,所有货车只能从此经过,为渣土车晚上来往河东河西两区的必经之道。

    暗访小组于是设点四大桥,扛着摄像机对肆无忌惮过往的渣土车予以暗拍。开始一切正常,平安无事。但后来有事了,为何?因为春天来了,气候不错,很适于晚间开展行动,市渣土车行业协会的督查队,今晚也开始上路督查了,看是不是有没交会费的漏网之鱼,于晚上偷偷摸摸地私自揽活。四桥既然是必经之道,那督查队自然也会选址于此。这样一来,督查队也就和暗访小组碰上了。开始双方相安无事,督查队查他的车,暗访小组摄他的像。

    暗访小组不知道会通还有渣土车行业协会督查队这么一支队伍,对其放松警惕,掉以轻心,没太当回事,犯了暗访之大忌。很快,督查队的成员就注意上了暗访小组,见其一有渣土车过往就扛着摄像机对着渣土车猛拍,感觉有些不对,这是干嘛?记者暗访。黑车也不查了,持着木棍,就将省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团团围住。

    “你们干嘛的?找死!”

    “省电视台新闻部的!怎么啦!”

    “在干什么?偷拍吧!”

    “你们管得着嘛!”

    一开始双方的语气就颇不友好,有那么点剑拔弩张的意思。督查队的队长一看情况不妙,省电视台在搞暗访,想曝光呢。赶忙一个电话打给了于小伟。

    于小伟一听,省电视台这是想干嘛?狗拿耗子在多管闲事,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于小伟不义,既然你到了会通,走可以,但得把东西留下。

    什么东西?摄像带。暗访小组如何会肯,我们新闻记者有新闻采访的自由,凭什么你们想要摄像带就给你,你们算什么?有执法权吗?做梦!休想!

    双方推推拉拉之际,于小伟赶到了现场,一看省电视台的小姑娘抱着摄像机不松手,一副誓死捍卫的模样。于小伟一声令下:“把摄像机给我抢过来,砸了。”

    于小伟话音一落,事态骤然升级,小姑娘当即被推到在地,摄像机被夺,于小伟拿出摄像带,其是二哥,一贯言出必行,拿起摄像机“哐当”一下,砸了。

    那边安茗接到暗访小组的电话,也在此时赶到现场,一看于小伟如此张狂。她走到于小伟的面前,亮明身份:“我是省电视台新闻部的主任安茗,我想请问一下,是谁赋予你打人、砸机器的权力?”

    于小伟不知道安茗还有个另外的身份,市长夫人,他颇不以为然,心说,你新闻部的主任又怎么样,到了会通,我就是老大。于小伟毫不在意说:“安主任,是你们电视台的记者不够意思在先,到了会通也不打声招呼,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就是,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何必扛着个摄像机偷偷摸摸的搞什么暗访,有这必要吗?伤了和气不是!”

    安茗笑,说:“有很多事情,不是给钱给物就可以摆平的,你说是不是?”

    于小伟一贯骄横,但他也会看人说事,一看安茗丰姿卓雅,气质不凡,说话看似柔弱,实则软中带刺,知道不可小视,他笑:“是吗?摆不平吗?我不觉得,没遇上过。”

    “那这回遇上了。你说怎么办?”安茗微笑。

    于小伟笑,说:“机器都已经砸了,怎么办?我不知道啊,要不你告诉我?”

    安茗自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疾恶如仇,敢想敢干,当年与姜慧交往不错的部队子弟在天桥百货看到安茗都只敢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照她以前的脾气,于小伟如此不可一世,一副无赖的嘴脸,纯属找死。但这些年,她和杨志远相亲相爱,脾气性格早就柔和了许多。

    安茗笑:“怎么办?按法律办!”

    于小伟笑,说:“那不妨试试?”

    安茗偏头问一旁捂着头的司机:“打110报警了吗?”

    司机说:“打了。”

    于小伟笑,说:“打110有用吗?”

    是没用,110的报警电话是司机在打电话给安茗之前打的,现在安茗都到了现场,但警察却迟迟不见踪影,很不应该,也很不正常。

    于小伟笑,说:“打110没用,在会通,知道我二哥在,只要没有发生命案,从来没有警察会来管我于小伟的闲事。”

    “真的吗?”安茗笑,“原来你就是于小伟。”

    “听说过?”

    “听说过。”安茗点头,说,“但都不是好话,什么不可一世,什么目中无人,什么耀武扬威,什么专横跋扈,如此等等,反正没什么好话。”

    于小伟点头:“那我就当是赞美之词。”

    安茗笑,说:“那厚颜无耻,是不是也是赞美之词?”

    于小伟也不生气,点头:“就算是吧。”

    于小伟把手一摊,说:“安主任,你看警察到现在也没来,估计今天晚上本市突发事情骤然增多,110人手不够,一时半刻来不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茶,接着聊。要不,我们先行一步,你们继续。”

    安茗笑,说:“可不能这样,你看看,这小姑娘,胳膊和脚到处擦伤,再看看这两位,一个捂着头,一个瘸着腿,二哥拍拍屁股就走,能行吗?说不过去吧?”

    于小伟说:“说不过去怎么办?赔点医药费?没问题,这个我可以考虑。”

    安茗说:“除了医药费,是不是还有其他,比如说赔个礼道个歉什么的。”

    于小伟说:“这只怕不行,我于小伟从来就不知道赔礼道歉是什么?”

    安茗说:“那怎么办?二哥不知道,要不,我教教你?”

    于小伟饶有兴趣,说:“好啊,我正好见识见识。”

    安茗微微一笑,拨通了杨志远的电话。对付于小伟这种厚颜无耻之徒,她知道该怎么做。于小伟专横跋扈,底气何在,无非就是身后有公权在支撑。情况如此,这就有必要给杨志远打电话了。

    杨志远此时正在江北,争分夺秒,于晚间和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在会议室开座谈会。一看电话在震动,是安茗,此时正在开会,自是不方便接,他按了终止键。但安茗不管不顾,第二个电话又接踵而至。这就必须接了,因为杨志远和安茗有约定,如果在明知对方有事的时候还打电话,那就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相商。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出现了,杨志远的心一紧,知道安茗有事了。

    杨志远这回没有一丝犹豫,摆摆手,意思暂停,接个电话。

    杨志远心惶惶,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安茗说于小伟你认识吧?杨志远说认识啊。不是家事,杨志远也就放下心来,心想安茗不是到会通采访么,怎么会和于小伟搅合到一起去了,看来安茗是惹上麻烦。果然,安茗说,我们电视台的三名记者被于小伟的人打了。二人轻伤,一人比较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