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笑而不语,顺从地点点头,君泠抿着唇,那股憋屈之气又出现了,她甩袖离开,不想再看这个让她有些束手无策的小徒弟。

    ·

    回到拂雪小筑,君泠冲到厨房大吃一顿,肚子饱饱的,心里却空空的。她坐在石凳上,托腮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点情绪都提不起来。她的情绪越低落,逸散的冰灵力就越多,没一会儿,空中就飘起白雪。

    君泠受不了冻,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房间,她泡在温泉灵池里,靠着池壁闭目养神,脑中却闪过小徒弟这段时间的一颦一笑。

    君泠:“长得那么好看,良心怎么就那么丑呢?不行,不能再想着他了,必须干点正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君泠披上一件蓝色广袖睡衣,坐在灵泉池边继续研究合欢宗的护山大阵,齐紫音已经交了三十万上品灵石的罚款,这个幻阵要尽早还给她,她得抽时间把这个幻阵研究透了。

    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君泠沉浸在阵法研究中,看到一处晦涩难解的符文,一时着急,直接赤足跑到书房翻找,找到之后,她就靠在书架上,对照着符文在六角冰花阵盘中推演。

    夜色渐深,月光落入书房,铺了满地白霜,那点白霜一点点蔓延,聚集到君泠脚下,她雪白的足结出一朵朵细小的冰凌,潜藏在体内的寒毒察觉到月华白霜的存在,开始不管不顾地闹腾起来。

    君泠骤然回神,她收起阵盘和书籍,书房里开满巨大的冰凌花,越来越多的寒气朝身体涌来,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头发,已经从乌黑变成了冰蓝色,“大意了!光顾着研究法阵,忘记提防寒毒!”

    君泠心中泪流满面,她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竹林的方向,小徒弟现在是元婴了,不用进食,锁在那里吸收日月精华,就当做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吧。

    君泠盘腿坐在地上,放出神识与满地的冰凌花对抗,寒毒发作的时候很痛苦,连神识都是刺痛的,但是冰凌花蕴藏着最纯粹的冰灵力,君泠每次和它对抗,功力都有大幅提升。

    神识没有理智,只有本能,求生的渴望让她朝着冰凌花不管不顾地冲去,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屋子里的冰凌花碎裂又绽放,所有地方都覆上一层厚厚的冰层,除了,放着樱花暖玉腰佩的地方。

    那里出现了微弱的暖意,像是黑夜里的一点微光。

    ……

    夜色已深,竹林的雪明灯没有拂雪小筑多,只是稀疏亮起几盏,灯光柔和,却不够明亮,仿佛笼了一层薄纱。天空下着细雪,砸在竹叶上,像是演奏一场静夜的歌曲,静谧安宁。

    细小的雪粒落在君焕身上,他闭着眼睛,仰头感受冰雪的气息。君焕是火灵根,五行之中,水克火,他却分外喜欢和水有关的东西,无论是冰灵根,还是灵泉,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和师父有关,他就喜欢。

    想到君泠,君焕的心情很不错,他原本以为师父会狠狠训他,责罚他,没想到只是锁在冰息深林而已。这片竹林,充满了师父的灵力,他身处其中,仿佛被师父的气息围绕。

    君焕想起小时候在这里练剑的时光,他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当年师父指点他剑招的模样,师父教导小孩子的时候那么耐心,一点也不怕麻烦。他忍不住想得更远,如果以后他和师父有孩子了,他一定不让师父劳累,师父只要在旁边看着,所有会让她觉得麻烦的事情,他都会一力承当。

    君焕望着拂雪小筑的地方,慢慢担心起来,没有他的火灵力滋养,院子里的樱花明天就会凋谢,师父身中寒毒,十分怕冷,要是第二天醒来冻着就不好了。

    君焕放心不下,他看看手腕上的镣铐,低声喃喃:“我就去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受罚。”

    君焕的双手戴着镣铐,镣铐上布满冰蓝色的符纹,压制着他的修为,让他不能随意挣脱。君焕握紧双拳,用力弯曲手臂,试图用蛮力对抗束缚,只要他能碰到脸,他可以化身小狐狸暂时脱离此间束缚。

    就在君焕努力挣扎的时候,冰息深林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足音,像是踩在雪地上,簌簌而响,好似花开的声音,打破夜的静谧。

    君焕察觉师徒契约的牵引,他面露惊讶,抬头望着前方,是师父来了?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朦胧的灯光下,有一人身着蓝衣,赤足踏过满地白雪,朝着他一步步走来。青丝披肩,并没有什么复杂装饰,衣裙曳地却不染尘埃,仿佛落入凡间的九天玄女,一步一动,皆是仙气。她走过的地方会开出一朵朵冰凌花,冰凌花绽放又碎裂,碎作星尘碎屑,点缀她的无双容色。

    君焕看呆了,怔怔望着对方。

    等到君泠靠近,他才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君泠的眼睛和头发都变成了冰蓝色,像结冰的湖水,美丽而冰冷。她是冰雪的化身,目光中无情无感,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君焕一下子回过神,“师父!你寒毒发作了!快解开锁链,我来帮你!”

    君焕才说完话,就感觉脖颈被一道冰冷的灵力箍住,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飞到半空中,又被那股力道摔在林中,后背重重砸在青竹上,他立刻吐出一大滩血,血落在锁链上,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转动。

    君焕咳完血,担忧地抬起头,“师父,寒毒让你失去神志了吗?”

    在拂雪小筑,君泠的神识和寒毒打得昏天暗地,两败俱伤,寒毒和神识重新回到她的肉身,在丹田深处沉睡,按照寒毒发作的惯例,她会这样一直沉睡下去,睡到神识痊愈才苏醒。

    只是这一次例外。

    樱花暖玉腰佩里散发的那点微弱暖意,对于被寒毒干扰的君泠而言,是巨大的诱惑。当覆盖在身体上的冰层褪去,君泠循着腰佩里的定位法阵一步步追寻而来。她来到冰息深林,看到她的锁链锁住了一个人,那个人很熟悉,她却因为寒毒干扰,想不起他的身份,她只知道,那个人是一切温暖的根源。

    君泠飞到君焕面前,挑起他的下巴,青年的唇上染了血,那点血泛着熟悉的暖意。君泠专注地看着,下一刻,她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舔了一下,“你的血很温暖。”

    君焕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君泠浑不在意他的震惊,右手指尖收力,捏住他的下巴,左手则落在他脸上,从眉骨往下蜿蜒,描摹他的轮廓,“仔细看看,你长得真好看,完全符合我的审美,真是让人心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君焕看着近在咫尺的君泠,连呼吸都放轻了,“我叫君焕。”

    君泠笑了,“真巧,我也姓君。”

    君焕:“我知道,你叫君泠,不是铃铛的铃,而是冷字多一点的泠。”

    君泠扬眉,似乎很意外听到这句话,“你认识我?”

    君焕眼中痴迷,“你是我的师父,我们已经认识十六年了。”

    君泠:“你今年多大?”

    君焕:“我十九岁了。”

    君泠歪了歪头,突然笑着凑近他,“成年了就好。我记得很多游戏,收徒就是奔着找情缘的,年下养成还是师徒,我就喜欢这一口。君焕小徒弟,你要不要和我玩一场师徒恋呀?”

    君焕:!!??

    惊喜来得太快,君焕一时反应不过来,“可、可以吗?”

    君泠:“当然可以!”

    君泠说完,左手将人按在树干上,右手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小徒弟毫无抵抗,敞开自己的一切迎接她的到来,他们一起探索未知的领域。亲吻越来越深,身下的人微仰着头承受她的吻,大手环住她的腰,带动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吻结束,君泠微微喘息着,她听到锁链逶迤的声音,脑中有过一丝清明,“君焕,你叛离师门是为了齐紫音吗?你的纯阳之体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君焕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着摇了摇头,“师父,只有你能左右我的决定,我叛离师门是不愿意让你遭受玄云宗的刑罚,你站在高处,世人的恶意只会向你涌来,我不愿意你因为我染上污名,就算是有骂名,也应该由我承担。至于纯阳之体,和他人无关,全部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