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月都没好好睡过觉的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且坐着慢慢吃,我去补个回笼觉。”

    陆灼霜这一觉睡到晌午才醒,整个人依旧懒洋洋的,提不起半点劲。

    她慢吞吞从床上爬起,又歪着身子靠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方才穿好衣裳,踏着鞋下床洗漱。

    正午的阳光出乎意料的烈,陆灼霜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了伏铖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她不禁喃喃:“今天也不是休沐日呀,这孩子怎么不去上学了?”

    思考间,陆灼霜人已来到院子里。

    她本该径直走向厨房去找伏铖,却被凉亭中那股子勾魂夺魄的菜香给绊住脚。

    石桌上摆放着六菜一汤,不算大的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陆灼霜盯着这桌菜发呆的空当,伏铖又端来两碗菜,将它们一一摆放好,方才入座。

    陆灼霜简直目瞪口呆。

    瞧不出小朋友还挺能折腾,过个七岁生辰都能摆出这么大的仗势。

    八菜一汤瞧着唬人,其实每碗菜的分量都不多。

    细看来,都是陆灼霜喜欢的家常菜。

    粉藕排骨汤一看就知煲够了时辰,藕块软糯,排骨软烂。

    咸香四溢的肉沫茄子煲大抵也是刚从炉火上端下来,掀开盖,还在啫啫作响。

    金钱蛋炸得很漂亮,蛋黄都被裹在一层薄薄的面糊里,不曾漏出一点。

    虎皮凤爪已脱骨,卤得十分入味。

    酸汤黄骨鱼酸爽开胃,那个汤汁用来泡饭堪称一绝。

    盐煎鸡翅就只用了盐这一味调料,却煎得外酥里嫩,咬开酥脆的外壳,都有滚烫的汁水迸溅而出。

    酿豆腐与炝土豆也做得十分合陆灼霜心意。

    最最令陆灼霜感到意外的,还是那碗加了香菜的小炒牛肉。

    陆灼霜挑眉望向伏铖:“今日不是你过生辰吗?为何做得都是我喜欢的菜?”

    伏铖未接话,夹起一筷带香菜的牛肉送入嘴中,顿时皱起了眉头。

    爱吃香菜的果真都不是正经人。

    陆灼霜一个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她其实是个口味十分刁钻的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她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不吃蛋黄。

    不论是煎荷包蛋还是水煮荷包蛋的蛋黄,她统统都不吃,却爱极了带壳煮熟的那种蛋黄。

    就连搅碎的鸡蛋,她也要分情况来吃,搅碎后直接炒的不吃,蒸成蛋羹的不吃,可若是

    将混合蛋液煎成饼,她又能勉强能接受。

    她就是这么一个难以捉摸的人,如今摆放在她面前的菜却无一不符合她口味。

    此情此景,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可陆灼霜向来不会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

    她咬着筷子沉默许久,方才憋出一句与此事毫不相关的话来:“你今日又放询假吗?还是说,你们夫子这么通情理,过生辰就能休息了?”

    伏铖几番挣扎,终于咽下了那块沾着香菜的牛肉,面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夫子说,我以后不用去上课了。”

    陆灼霜夹菜的手一顿,表情突然变复杂:“不是吧!你被退学了?”

    伏铖仰头看着陆灼霜那张复杂多变的脸,面露几分无奈。

    “我已提前学完这一整年的课。”

    陆灼霜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狂鼓掌:“厉害呀。”

    想想也是,七岁这个年纪,也就相当于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撇开那个错得格外离谱的“斤”字,他日记其实写得挺不错,语句通顺,遣词造句也都算是得当,完全看不出是个识字才一年的小学鸡所写。

    理清思绪后的陆灼霜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她突然能理解那些到处炫耀自家小孩成绩的家长。

    这种事搁谁身上能憋得住?

    陆灼霜心情一好,吃饭速度都提了上来,原本一顿饭要吃半个时辰的她不到半炷香工夫就扫光了桌上的菜。

    她笑眯眯地看着伏铖:“走~师父带你出去玩。”

    这次可不是出于私心的带着小孩去海边做苦力,而是正儿八经地带他玩。

    伏铖兴致缺缺,显然已对陆灼霜失去信任。

    陆灼霜可不管这么多,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放下碗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胖仙鹤。

    此事说来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