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霜懒洋洋地瘫在吊床上:“可我还有点喜欢她呢。”

    小姑娘的心机十分浮于表面。

    可是,谁会不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呢?

    更何况,她还生得这般可爱。

    伏铖紧紧抿着唇,瞧着又要生气了。

    可陆灼霜才不管他,自顾自地说道:“谁会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招人喜欢呢?在不不触及底线的前提下,努力让别人喜欢自己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说完,又在伏铖额上轻轻弹了下:“反观你,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若不是生得好看,你以为我想养你呀?”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若仅仅是看皮囊,你白烬师伯可比苏衍师伯更衬修仙界第一美男这七个字,那为什么偏偏苏衍师伯是修仙界第一美男,而非白烬师伯呢?”

    伏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灼霜拍拍他的肩:“行了,玩你自己的去吧,我要睡了。”

    那日之后,破虚峰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叶田田也未再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向后推移,很快就到了九月下旬。

    不知不觉间,陆灼霜攒的那堆梨竟已只剩下最后一颗。

    看着地窖中那颗孤零零的梨,陆灼霜竟有些舍不得吃它。

    明日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伏铖离开太阿门去浮岛上集训的日子。

    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分离,可到头来还是发现高估了自己。

    毫不夸张的说,因为伏铖集训一事,陆灼霜从前日起就开始失眠。

    伏铖再早熟,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他这孩子性子闷,偏生又生得太过聪明,什么事都能一眼看透,却又喜欢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

    他这样的性子,别说是小姑娘,怕是连个朋友都交不到。

    陆灼霜甚至都不敢去想,孑然一身的他又该如何在浮岛上独自度过五年。

    然后陆灼霜就一连失了好几日的眠。

    明明她从前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性子,果然,养孩子催人老。

    陆灼霜幽幽叹了一口气,将那颗梨放回原地。

    伏铖在破虚峰上吃的最后一顿晚饭是陆灼霜亲手做的。

    说来也是惭愧,养这孩子养了这么多年,陆灼霜竟不知他的真实口味,除了知道他不吃香菜,喜欢番茄乌梅,再也想不出其他。

    平日里吃的菜也都是她喜欢的,她好像从没问过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陆灼霜握着锅铲莫名的尴尬。

    伏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师父,怎么了?”

    陆灼霜嗫喏半晌,都没能憋住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觍着脸去问:“你想吃什么?”

    “鱼面。”伏铖不假思索地道。

    陆灼霜皱了皱眉头:“太繁杂了,等做完,你我师徒二人怕不得饿死。”

    伏铖想了想,又道:“番茄乌梅。”

    陆灼霜叹了口气:“可它只能当做零嘴,填不饱肚子。”

    她又试探着问了句:“你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我喜欢的就这些。”

    “好叭。”陆灼霜已然放弃从这孩子嘴里套话。

    思索片刻,又道:“你既是北地人,那我也给你做几道北方菜好了。”

    她前世是地道的南方人,会做的北方菜并不多。

    酸甜适口的锅包肉算是一道,简单省事的豆角焖面算是第二道。

    思考间,她已起锅烧油,开始煸炒带皮的五花肉。

    伏铖挽起袖子,准备过来帮忙,却被陆灼霜拒绝了。

    入秋后的天暗得比夏日早很多。

    秋日的黄昏,没有聒噪吵不停的蛙鸣,晚风习习,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

    烈火在锅下招摇怒放,热油滚滚,激发出食材的鲜香。

    陆灼霜许久未下厨,动作依旧利索,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就已做好锅包肉和豆角焖面。

    于她而言,做菜是件不折不扣的苦差事,她既讨厌手触碰生肉时的黏腻感,又讨厌被油烟薰得一身的油腻感。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拿起锅铲给任何人做菜。

    却为这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