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耷拉着眼睛,一副怎么也睡不醒的模样。

    手腕与小腿皆大刺刺地暴露在空气里,未经日晒的肌肤白得直晃眼。

    风似热浪扑来,伏铖心头猛跳,似火灼般的移开了视线。

    消停了许久的寂灭又兴奋地在他脑海中叽叽歪歪:“还以为练剑的女修脱了衣服就都没法看了呢,想不到竟真有生了肌肉也好看的女剑修。”

    练剑是个体力活,常年训练下来,不可能不生肌。

    即便是女剑修,也基本都有着较为发达的臂部肌肉,软绵绵的胳膊根本不可能抡得起剑。

    陆灼霜自也不例外,她手臂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纤细,却有种别样的力量美,并不逊色于传统意义上的柔美。

    伏铖垂着眼帘,任寂灭说再多,也不逾矩去看陆灼霜一眼。

    他将甜汤放置在靠窗的小几上,正欲转身离开,陆灼霜便已趿着拖鞋走来。

    一截纤细修长的小腿就这般闯入伏铖视野。

    不断在伏铖脑海中叫嚣着的寂灭已经激动到破音:“臭小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就这腿!老子都能玩上两百年!”

    伏铖抿着唇,神色骤然一凛:闭嘴。

    寂灭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老子凭什么要闭嘴!你不看?老子看!”

    握着银勺,准备喝甜汤的陆灼霜忽觉腿上一热,低头一看,竟是伏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了她腿上。

    陆灼霜百思不得其解。

    “做什么?这大热天的,你要谋杀亲师啊?”

    陆灼霜的腿与胳膊白得太耀目,伏铖不好意思去看,目光落在了那盆碗莲上,声音闷闷的:“师父,你这般穿着不妥。”

    “不妥?”

    本还焉巴巴的陆灼霜登时来了精神,她眉头一挑:“你还敢管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穿?”

    更何况,她这么穿有何不妥?大夏天的露个胳膊露个腿又怎么了?

    雍州气候暖,这等环境下也不是没有穿着清凉的女修,且不说合欢宗那些走风情路线的女修,到了夏日,往大街上一站,随处可见穿着半透衫子的各派女修,既仙气又凉爽,也不见别人说什么,这小破孩倒好,突然就成封建余孽了。

    伏铖仍垂着眼,看着那盆碗莲,眸中无波亦无澜:“弟子自是不敢。”

    陆灼霜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板着道了句:“夏日里袒胸露乳的男修随处可见,也不见你去管,女修在家里露个胳膊露个小腿就不妥了,这是何道理?你跟我说说。”

    伏铖神色不变,都快把那盆碗莲盯出一个洞来,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是弟子错了。”

    先不管他是不是真打心底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态度倒是挺端正。

    陆灼霜微微颔首,甚是满意。

    想着,还是补了句:“那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伏铖终于将目光移开,不再盯花,改盯窗外的麻雀,就是那群小鸟太过活泼,一下往这儿蹿,一下往哪儿蹿,盯得伏铖眼睛都累了。

    “错在徒儿不该逾矩来管师父的衣着打扮。”

    “屁!”陆灼霜直接上手赏了他一颗爆栗:“错在你这封建余孽的思想懂不懂?”

    语毕,陆灼霜又着重将伏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家伙。

    这傻孩子竟里里外外共穿了三层,中衣外衫,一件不落,裹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陆灼霜光是看着他都觉得热,不由皱眉道:“你穿这么多,就不怕热?”

    伏铖目光又黏在了那盆碗莲上。

    “弟子不热。”

    这种话,陆灼霜能信才怪。

    她放下银勺,一把拽住伏铖的外衫:“这么热的天,你倒是少穿一件啊,竟连外衫都是双层的,疯了吗?”

    伏铖不紧不慢从陆灼霜手中拽回自己的衣服,不咸不淡道:“弟子不热。”

    陆灼霜还真打算与他死磕到底了。

    “真的吗?我不信。”

    她再次伸手,拽住伏铖的衣衫:“热不热,看你出没出汗就知道了。”

    她栖身而来,伏铖根本逃无可逃,立刻被陆灼霜压在地上。

    伏铖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师父,不要!”

    陆灼霜不依不饶,嘴角一勾,左手将他牢牢扣在地上,右手去扒他衣服。

    还不忘嘿嘿笑道:“别挣扎呀,不就是脱个衣服吗?我可是你师父,又岂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尾音才落,原本紧闭着的房门“吱”地一声被人推开。

    陆灼霜与伏铖同时抬头。

    恰好与苏衍的目光撞个正着,他左手牵着芝麻,右手牵着绿豆,一脸惊恐的看着陆灼霜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