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他以一敌五,赢得格外漂亮,却一声不吭的收剑入鞘,跳下擂台。

    旁人的掌声与欢呼皆与他无关,他只在乎师父是否在看着自己。

    少年再仰头望向高台的时候,陆灼霜正在朝他笑。

    她丹唇轻启,用只有他能看得懂的唇语道:“我家徒儿真厉害。”

    伏铖又抑制不住地翘起了嘴角。

    可他从不觉自己厉害。

    比起师父,他始终差得太远,师父百岁那年就已名震天下。

    他通宵练剑仍是追不上她的步伐,她已是渡劫期大能,他至今都不过是个筑基修士。

    他们之间隔着太远太远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有了这般沉重的心事。

    陆灼霜这个做师父的却毫无察觉。

    待到门派比试结束,已是日暮。

    回家的路上,陆灼霜又似从前那般抬起了手,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可如今的他呀,比她都要高出一大截,陆灼霜这个摸头杀完成得格外费劲。

    伏铖却一脸不情愿:“师父,我真不是孩子了。”

    陆灼霜许久未与他这般亲近,心中万分感慨:“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孩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伏铖又抿着唇不说话了。

    陆灼霜也懒得再去管他,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她其实早就困得不行,碍于身份,又不能当着满门弟子的面呼呼大睡,撑到这个点,于她而言,已是极致。

    陆灼霜连房都来不及回,甫一进院子便瘫倒在吊床上呼呼大睡。

    伏铖本该去厨屋做菜,可近些日子天已开始转凉,他本该进屋去拿毯子给陆灼霜盖,思索再三,仍是决定脱下外衫盖在陆灼霜身上。

    冷梅香铺天盖地而来。

    少年目光灼灼望着熟睡的心上人,心上人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正当此时,恰有一阵风吹过,头顶快要开败了的蓝花楹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似下了一场丁香色的雪。

    风还在吹。

    柔软的花瓣一层一层将陆灼霜覆盖。

    伏铖目光痴痴地望着,一时舍不得离开,他目光一寸寸丈量着陆灼霜的脸,几度抬手想要去触摸她面颊,又几度放下。

    他思绪很乱,大脑一片空白,终只是抬腕,一瓣一瓣地去捡那些落在陆灼霜身上的柔嫩花朵,

    许是连风都瞧出了少年的心事。

    最后一瓣,就这般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陆灼霜唇上。

    伏铖捻起那瓣落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灼霜的唇。

    她唇生得极饱满,是淡淡的樱粉色,比那些花瓣还要柔软,却总说着骗人的话。

    伏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靠近,如蜻蜓点水般的印上一个吻。

    热气拂过面颊。

    陆灼霜纤长的睫颤了颤,似要睁开眼。

    伏铖心跳如鼓,却来不及起身。

    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他喉头发紧,手紧握成拳。

    他在等待宣判,在等待末日降临

    陆灼霜的睫仍在不停地颤。

    末日却不曾降临,她只翻了个身,继续睡。

    汗水已濡湿伏铖的中衣。

    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这一刻的心情尤为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侥幸,又有不知前路的仿徨。

    头顶花枝在轻晃,歇了一整个下午的小茸又开始满院子扑蝴蝶,陆灼霜正盖着他的外衫酣睡。

    伏铖终于起身,去了厨屋,却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轻轻抚着自己的唇,胃里像是有无数蝴蝶在翩跹,心里甜得仿佛能沁出蜜来。

    第36章 凌霜仙尊选妃记

    半个时辰后, 陆灼霜醒了,她神色古怪的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