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里明灭的火光烙印在她心上。

    怎么可能忘得掉?

    薄酒一杯一杯入喉,陆灼霜提着酒壶熏熏然站了起来。

    她酒量差,酒品还不好,平日里鲜少沾这玩意儿,而今却已不动声色地灌下大半坛。

    她在院子里晃晃悠悠地走,眼疾手快地抱住想要跑路的鹤潘安,一顿乱薅。

    雪白的羽毛落雨般撒了一地。

    鹤潘安的哀嚎像柄利刃般划破夜的宁静。

    “哗啦——”

    伏铖房中的窗被推开了。

    陆灼霜单手扼住鹤潘安的脖子,用腿将它压制在地上,一把一把揪着它身上的毛。

    “忘得掉……”

    “忘不掉……”

    ……

    “忘得掉……”

    “忘不掉……”

    ……

    以此重复念叨了近百句以后,鹤潘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秃子。

    陆灼霜的手在它光秃秃的脑袋上一阵摸索,发现再也摸不到半根毛,又眯着眼骂骂咧咧:“怎么可能是忘不掉?你这毛长得有问题!”

    鹤潘安的辛酸谁知道?

    它期期艾艾地望着立在一旁围观的伏铖,颤颤巍巍伸出爪子,在地上刨出两个字。

    「救命!」

    伏铖终于动了动,弯身扶起抱住鹤潘安不撒手的陆灼霜。

    陆灼霜的手又摸到他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下一根头发,笑得眉眼弯弯:“就说嘛,是忘得掉。”

    伏铖眸色深沉,满天星光与月色落入他眼,仍照不到底。

    “师父,你可知徒儿从来都不是君子?”

    倏忽间来了一场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他学什么都快,在某些方面更是无师自通。

    黑暗中一片水声潺潺。

    是鱼儿咬住了莲芯。

    湿哒哒,浸湿一大片。

    那尾鱼突然“噗通”一声潜入水,拖着长长的尾在平静的湖面一阵轻搅,水波一阵一阵地荡。

    陆灼霜脖颈后仰,想张嘴说停,却只有支离破碎的哀吟溢出唇齿。

    窗外的雨越落越大,“嗒嗒嗒”落在每一片叶上。

    她想推开他,更想拥抱他。

    伏铖却在即将登顶的那一刻停下,抬头,望着她。

    “轰——”

    淡紫色闪电撕裂黑夜,陆灼霜在雷与电的间隙中看清了他笼在黑夜中的脸。

    他纤长的睫微微颤,嘴角银丝牵落一线。

    “师父,好甜。”

    陆灼霜脑袋昏昏沉沉,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人,还是披着画皮的艳鬼。

    她灵魂开始剥离肉体。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拖入地狱。

    这次,他又换了手,轻拢慢捻,像是在捏一枚甜烂的果子,一碰就出汁。

    “师父,还想要吗?”

    陆灼霜半眯着眼。

    她被酒精迷了神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要。”

    艳鬼嘴角上扬,撕去画皮,现出真身。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