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魇兽蛋,才扯着嗓子道:“你怎么还留着这玩意儿?”

    伏铖没接话。

    寂灭毫无眼力劲, 丝毫没发现伏铖压根就不想搭理它, 接着问:“你该不会是想养着这玩意儿吧?”

    伏铖依旧不做声。

    寂灭懂了, 这小子怕是真有这打算。

    它见伏铖眼神有些不对劲, 忍不住又问道:“你又怎么了?这表情阴嗖嗖的,瞧着可怪吓人。”

    它尾音才落, 伏铖已划破手指,将血滴在蛋壳上。

    “我在想, 要不要给它送个独一无二的破壳礼。”

    说这话的时候,他乌压压的眼睫低低垂了下来,明明是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寂灭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颇有几分紧张地道:“你要送什么东西?”

    伏铖在明灭的烛火中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伏家那位趋近纯血的少主。”

    寂灭整把剑都不好了:“你咋就这么能折腾啊!他若被你给弄死了,伏家人不又得继续盯着你?”

    伏家的事它也大致知道一些,既如此,愈发闹不明白,伏铖究竟是要做什么。

    伏铖之所以会冒出这么危险的念头,自有他的考究。

    近些日子,他总觉有些不安。

    总的来说,就是觉得漳阆死得太容易了。

    前些日子他忙着与陆灼霜纠缠,尚未深入去思考,而今得了空,才想起此事,却是越想越觉不安。

    妖皇的突然来访更是将这股不安推上了顶峰。

    他杀漳阆这件事若被发现了,陆灼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况且,他也不想因此事而将陆灼霜拖下水。

    以防万一,他必须得提前给自己铺好路。

    纯血若死了,普天之下,除了陆灼霜,大抵就只剩一个伏家盼着他活。

    至于,该如何杀纯血,还得从长计议。

    ※

    陆灼霜醒来的时候,伏铖正躺在床上望着她笑。

    陆灼霜一脸嫌弃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伏铖满脸无辜,明知故问道:“师父这般看着我作甚?”

    陆灼霜哼哼唧唧,就是不说话。

    伏铖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倏忽间,发出一声低笑。

    “有时候真觉得师父像个孩子。”

    最后一个字尚在舌尖打着转儿,手已轻轻掐住陆灼霜颊上嫩肉。

    陆灼霜一把拍开他爪子,佯装生气:“没大没小。”

    伏铖便趁这时候伸手握住她拳头,将她卷入自己怀中。

    冷梅香翻涌而来,瞬间将陆灼霜淹没。

    她这种极易沾香的体质,早已沾染了伏铖的气息,饶是如此,仍觉自己要在这片铺天盖地的冷梅香中窒息。

    伏铖把下颌抵在她肩上,声音辨不出情绪。

    “师父,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趴在他胸口的陆灼霜怔了怔。

    她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毫无真实感。

    陆灼霜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伏铖的唇已贴了上来。

    这是一个绵长且寂寥的吻。

    明明行得是世间最缠绵之事,陆灼霜却从这个吻中品尝到了一丝丝酸涩。

    伏铖的声音轻得像扫过耳畔的羽毛一般。

    “七岁那年我就在想,怎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师父,我想了整整十二年才得出答案。”

    “师父是皎皎天上月,也就一个伏铖能勉强与之相配。”

    陆灼霜闻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自恋。”

    停顿少顷,她又道:“可我哪有世人想象的这般美好,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会哭,会笑,会吵,会赖床,你与我相识十二载,竟还没看透我这懒鬼的本质?”

    她说着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其实我一直都挺迷惑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又从何时开始生出了这种念头?”

    伏铖长睫颤了颤,无意识地弯起了嘴角:“喜欢,是从七岁那年生辰开始,那日,你在浓雾中给我煮了一碗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