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钱了,捡钱了,一百块!”

    “谁他妈这么想不开,居然是直接扔的......”

    小弟们心里痒痒,汇报说:“大哥,我们能捡吗?”

    那人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儿,只是见钱眼开,直接吩咐说:“改天再来收拾,快捡!”

    在一片混乱之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手心冰凉一片,神思也被刚才的遭遇弄的很是恍惚。

    可拉着她的人的手却炙热、有力,掌纹清晰,是熟悉的一只大掌。

    穿越重重人海,她跟着男人一路狂奔,似是沉溺在梦境,不相信眼见的一切真实地发生了。

    怎么会是褚澜川呢?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种种疑问萦绕在脑海,一时无解,但她是全身心信任他的,不管前路在哪里,她都毫无保留地愿意跟着他走。

    真的,她明明八百米都只是勉强及格,却在刚才这场逃亡里没落下他的步子,一步步喘着气地奔跑,任由雨后凛冽的风扬起长发。

    直到到了旅店门口,她才反应过来,气息不稳地问他:“这是哪儿?”

    褚澜川拿出房卡,进房间后没着急放进卡槽,而是转过身对着她,黑眸沉黝。

    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她背抵门板,仍能感知脉搏快如雷奔。

    异乡再见,褚澜川还是成了她的保护伞。

    “我暂住的旅店。”

    他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半俯下身,气息是热的,是盛夏的温度。

    云昭能闻到他身上佛手柑的香味,还有属于成年男人的并不明显的烟味混合,心头的弦早就被他撩/拨乱了。

    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褚澜川眼尾曳着淡漠,他漫不经心道:“说来话长。”

    “是来执行任务所以不能跟我讲吗?”

    她还是不死心般,肩膀下垂,慢慢佝偻,眼神却直勾勾的,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在。

    汗珠顺着他脖颈一路蜿蜒,浸透了短袖的领口。

    一时间,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云昭揪着他衣服下摆,没撒手,咬着牙关继续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撒钱?我没关系的......”

    少女穿着特有的民族服饰,身上馨香环绕,双眸如受惊的小鹿,看上去万分惹人怜爱。

    他捏着小姑娘伶仃的腕骨,直接扣上门板。

    近似黄昏,房间里被光线分割成两块,他双眼像落了火,被夕阳的火苗点燃,可又拼命压制着。

    “我们当初进警校念了份誓词——爱祖国,爱人民,爱这份光荣的事业,所以我刚才没动手。”褚澜川屈指,跟几年前一样,轻敲了下她额头:“那里面就几张真钞票,其他都是防身工具。”

    “真的?”她半信不疑地看着他。

    “嗯,真的。”

    褚澜川松手,朝后退了一步,接着跟小姑娘调换了下位置,他伸手拉开房门,回眸说:“我去买份吃的上来,你在房间里等我......?”

    云昭愣在原地,看着他抬手,修长的指节拉下门把手。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电影的慢镜头,给这场相遇蒙上了并不真实的滤镜。

    “别走......”

    她再无退路,心潮涌动,花光了所有勇气直奔向前。

    少女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刚跑步流过汗,他背后滚烫,携着炙人的体温。

    褚澜川身形一僵,心头居然跟着蔓延上几分缱绻。

    云昭闭着眼,视死如归般,眼睫轻颤:“褚澜川,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我十三岁开始,我就不单单想让你只是当我的哥哥。”

    所有想说的话几近一气呵成,她说完后复而睁眼,眼底带着难以名状的渴望与敬仰,喉间也随着心跳滚动。

    她所有的少女情动,所有的暗恋心事,所有的纠结不可得,全因他而起,全因他而生。

    只有等的人是他,她才觉得自己是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热烈且虔诚。

    没有世俗纠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当下的心跳声最为真实地响彻。

    半晌没等到回应,她的心已经有一般浸泡在了冰水里,恨不得鼻子一酸,当即落泪。

    可是万事都像是宿命排兵布阵,褚澜川转过身,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另一手轻揽住少女的腰际。

    他的血液同样沸腾,可比起云昭的狼狈,男人显然高高在上,闲适许多。

    “喜欢哥哥?不后悔......?”

    尾音勾着,像个小勾子再度把她的心搅成一锅粥。

    都承认喜欢他了,她也不介意多说句不后悔。

    在这方博弈中,她本就率先败下阵,为他称臣。

    褚澜川听见了小姑娘坚定的口吻,她说:“喜欢你,绝不后悔。”

    他的笑意如波纹荡漾,是春风拂面,吹开了一池汪洋。

    恍惚间,云昭看见了她的神明直奔而来,他弯下腰,与她相拥。

    两人抱得很紧,褚澜川郑重且低声地说:“好巧,我也是。”

    那种低声分明确保了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像是在说悄悄话。

    他才不是她的神明,明明从心动开始,就是她的信徒。

    她耍起无赖来,嘟囔着问:“后悔了怎么办?”

    褚澜川微眯双眸,以唇封缄:“那就让我万劫不复。”

    她浑身的躁动袭上心脏,一浪一浪,终得回响。

    第48章 独发

    48独发

    暗恋修成正果的感觉就像是从夹缝里播撒的种子长成了花骨朵。

    她不是几年前离不开哥哥的幼稚鬼, 是成为了更好的能与他并肩的人。

    这么想着,云昭突然破涕为笑。

    九曲回肠的过程她自己知晓就好, 站在终点迎接自己的人是他,山高路远又何妨。

    少女瞳孔里明亮十分,似是这房间唯一的亮色, 诱人掉入这方漩涡里。

    她发丝绵软,偏茶色一般的棕,发丝之下,遮掩不住的两只小耳朵全渲染上绯红。

    褚澜川没忍住, 伸手捏了下小姑娘的耳垂。

    带着薄茧的指腹令她又痒又痛, 云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躲也躲不过,到后来连脚指头都蜷缩在一起, 连带着那方被指甲油染的七零八落的颜色。

    他轻笑, 声音低的像叹息:“舒服么?......”

    任何的伶牙俐齿和据理力争在人的本能面前都毫无意义。

    单单一个问句就让云昭如火中烧, 她到底说不出重话,伸手去推阻男人铜墙般的胸膛。

    褚澜川知道小姑娘面皮薄,也不逗她,转而拿起她跑步中途差点掉落的手机:“给你的同伴打个电话报平安。”

    云昭混沌一片的脑子才有了些许清明,蒋巧说去买糖葫芦, 折返回来没见到她定是着急了。

    但她转即想到只身一人在这里的褚澜川, 语气带着关心则乱的急切:“你呢?”

    他嗓音沉沉:“什么?”

    她重复:“你在这里安全吗?”

    心口像是加了水的面团,一拳下去,还是软的。

    只身涉险这事儿只有褚澜川干的出来, 他眉峰一动,眼尾微垂,逆来顺受般:“放心,死不了。”

    她生出些得寸进尺的意思,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你答应我,不能出事。”

    试想,他来的时候都没跟韩局和冯常舒担保,那一身傲骨,谁能驯服的了褚澜川啊。

    但这回,褚澜川觉着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栽了。

    他必须允诺,给小姑娘一个安心的信号。

    褚澜川点头,迷迷蒙蒙地说:“行啊,哥哥答应你。”

    云昭暂且搁置下这事儿,准备回过头给蒋巧报个信。

    果然,刚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就有十几个,她设置了静音模式,现在才后知后觉。

    她拨号过去,还没开口,蒋巧在电话那头就噼里啪啦询问了一通:“昭昭,你没事吧?我回来没看见你人,也没看见我们的车,我真的担心坏了,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返回去接你?”

    云昭抬眸,看见正对着落日的褚澜川。

    她这才能打量他暂住的旅店,自然比不上靠近洱海的海景房,空间不算大,就陈列着一张床和几把椅子,小圆桌上放着一个能烧开水的壶,进门的右手边是浴室。

    但周围都是平房,火红的落日到了地平线也依然隐隐若现。

    男人留了个背影,站在窗户前,普度众生的光线都格外偏爱他,将他周身包裹上不真实的光芒。